能睡。
睡了就起不來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火把的光遠了。
罵聲也遠了。
我癱在地上，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。
孩子在我懷里輕地哼。
我低頭看她。
皺巴巴的臉，小得不像話。
她的眉眼還沒長開，但我覺得像顧衍之。
「安?！刮业纳ぷ訂〉孟裆凹埐涫^，「你叫沈安。平安安的。」
從這一天起，我再不姓顧。
我叫沈念卿。
我女兒叫沈安。
和顧家，再無半分關(guān)系。
**章
那間河邊的破屋是個獵戶留下的，常年沒人住。
我在里面躲了三天，靠啃生紅薯和喝河水活了下來。
**天，我抱著安走到最近的鎮(zhèn)子——清河鎮(zhèn)。
身上一文錢沒有。
臉上還帶著傷。
懷里的孩子餓得哭，我的奶水也不夠。
鎮(zhèn)口有家包子鋪，蒸籠冒著白氣，肉香飄出去老遠。
我站在那兒咽了咽口水，低頭看了看安。
她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了，嘴一張一合的。
我走進去。
「掌柜的，我什么活都能干。洗碗、擦桌、劈柴、搬面，只求管一頓飯、一碗米湯喂孩子?！?br>掌柜是個四十來歲的胖男人，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我懷里的孩子。
「你哪來的？」
「逃荒的?！?br>他猶豫了一下，大概是看我實在可憐。
「后廚缺個洗碗的，一天十文，管一頓飯。干不干？」
「。」
我連嗓子都沒過，直接答了。
十文錢。
這就是我重新活過來的起點。
白天洗碗，晚上把安哄睡了之后，我就蹲在后廚灶臺邊看師傅揉面。
看了三天，我找到了竅門。
包子鋪的面發(fā)得不對，堿放多了，蒸出來發(fā)黃發(fā)硬。
**天夜里，趁師傅走了，我用剩料偷偷試了一鍋。
第二天一早，掌柜掰開我蒸的饅頭，愣了一下。
「這誰做的？」
我低著頭：「我?！?br>他咬了一口，又咬了一口，半天沒說話。
然后看著我：「明天起，你來蒸。工錢翻倍，二十文。」
二十文。
我攥著那幾個銅板，手心出了汗。
安在我背上睡得正香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。
不夠。
遠不夠。
但活。
三個月后，我攢夠了二兩銀子。
在清河鎮(zhèn)東邊的巷口，支了個小攤。
一塊木板、一個蒸籠、一袋面粉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