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根弓弦。
"你不用那么夸張，貓的爪子又不臟，我每周都給它洗澡。"
"每周？"沈硯辭終于轉過來看我，表情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。
"貓每天都要擦爪子。每天。"
"你對貓的要求比對人還高。"
"對你的要求已經降到最低了，蘇念。最低。"
我翻了個白眼，抱著礦機回了房間。
一百億。一百億。一百億。
我把這個數(shù)字在心里又念了二十遍。
同居第五天。
我下班回家的時候，看到玄關多了一雙陌生的高跟鞋。
香奈兒的經典款，象牙白，鞋底干凈得像剛從柜臺拿出來。
客廳里傳來一個女人的笑聲，輕柔的、有教養(yǎng)的那種笑。
我換好拖鞋走進去，看到沙發(fā)上坐著一個女人。
三十歲左右，妝容精致，穿著一條價格不菲的米白色連衣裙。她正端著沈硯辭的杯子喝水，而沈硯辭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(fā)上，神色平淡。
看到我進來，那女人轉過頭，上下打量了我一圈。
目光從我的格子襯衫滑到我的帆布鞋，最后停在我手里的便利店袋子上。
"這就是你那位，妻子？"女人笑了笑，語氣里帶著一種微妙的居高臨下。
"嗯。"沈硯辭站起來，"蘇念，這是周怡。我公司的法務總監(jiān)。"
周怡朝我點了點頭，笑意不達眼底："蘇小姐你好，久仰大名。硯辭之前跟我們提過，說他最近結婚了，大家都很好奇是什么樣的女孩子。"
我把便利店袋子放在鞋柜上，走到沙發(fā)旁邊坐下。
"好奇什么？"
"好奇硯辭怎么突然就結婚了，連個婚禮都沒辦。"周怡放下杯子，目光落在沈硯辭身上。
"以他的條件，身邊追他的人排了好幾條街，結果連我們這些天共事的人都不知道他有女朋友。突然就領證了，大家難免覺得意外。"
她的話說得很客氣，但意思我聽得很清楚。
她在質疑這段婚姻。
我看了一眼沈硯辭。他端著自己的杯子，神色如常。
"沒什么好意外的。"我靠在沙發(fā)背上，語氣懶散，"感情到了就領了，一個證而已，又不是買房子還得慎重考慮。"
周怡笑了一下："也是。不過硯辭這個人你知道的，做事從來都要計劃周全。他結婚這么草率，我們做朋友的難免擔心。"
"你擔心什么？"
"擔心有人沖著他的錢去。"周怡大方地看著我，"蘇小姐不會介意我直說吧？畢竟，硯辭的身價擺在那里。"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，又看了看她那雙香奈兒高跟，忽然笑了。
"放心，我對他那點錢沒興趣。"我沖她擺了擺手，"我嫁他純粹是看上他這張臉。"
沈硯辭的杯子頓了一下。
周怡的笑容也凝了一瞬，然后很快恢復如常。
"那蘇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？"
"自由職業(yè)。"
"哪方面的？"
"修電腦的。"我面不改色地回答。
周怡看了沈硯辭一眼。
沈硯辭放下杯子，站了起來："周怡，文件放那里就行，我明天看完給你回復。你先回吧。"
這是逐客令。
周怡站起來，拿起包，走到玄關換鞋。
經過我身邊的時候，她低頭對我說："蘇小姐，硯辭習慣高品質的生活。他身邊的人也好、物也好，從來都是最好的。希望你能跟上他的節(jié)奏。"
我沖她笑了笑："謝謝提醒?；厝ヂ飞闲⌒?，天黑了路滑。"
周怡走了。
門一關，沈硯辭就看向我。
"修電腦的？"
"不然呢？跟她說我是干什么的？"我踢掉拖鞋，把腳縮到沙發(fā)上。
"你在意她說什么？"
"我不在意。但你最好管好你身邊這些人。"我拆開便利店的飯團，咬了一口，"協(xié)議上寫的是不得有婚內**行為。這包括曖昧，包括讓別的女人三天兩頭上門坐客廳，包括半夜跟誰發(fā)消息發(fā)到兩點。"
"我沒有。"
"最好沒有。"我嚼著飯團含糊地說，"一百億的事，誰搞砸了誰負責。"
沈硯辭看了我兩秒，轉身走向主臥。
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："她只是來送文件。"
"嗯。"
"你的飯團掉渣了，沙發(fā)上。"
"我會打掃。"
"現(xiàn)在。"
"沈硯辭你夠了??！"
他關上了臥室的門。
我氣得把飯團的包裝紙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