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了。
那天晚上我忘了帶耳機線夾，右耳的耳機一直往下掉。
我騎著車單手往耳朵上按，另一只耳機垂在胸前晃來晃去。
蘇念偏頭看了我一眼。
"聽什么呢？"
"沒什么，隨便放的。"
她忽然伸手，拽住了那只垂著的耳機。
動作很自然。
像從桌上拿起一支筆那么自然。
然后她把耳機塞進了自己右耳。
我的大腦當場宕機。
等一下。等一下等一下。
她在干什么？她在跟我——共享耳機？
距離。距離多少？半米？不對，耳機線就一米二，她現(xiàn)在跟我之間最多——六十厘米。
我僵硬地盯著前方的路，后背的汗"唰"一下就出來了。
然后——
我聽見我手機里傳出來的聲音。
不是歌。
是我昨晚睡前忘了關的——
"兄弟們，今天教大家如何在一周之內練出腹肌——"
健身博主的聲音在夜色里炸開。
聲音洪亮。中氣十足。穿透力極強。
蘇念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扭過頭看我。
我看到她嘴角在抖。
"……你在聽這個？"
我的臉一瞬間燒起來。
手指已經以光速劃向手機屏幕——下一首下一首下一首。
跳到了下一首。
歌聲響起。
"想你的夜，多希望你能在我身邊——"
我差點把手機摔出去。
誰的歌單？？是誰的歌單？？
是張凱的。
昨天這個***用我手機連藍牙放歌，登了他的賬號沒退。
蘇念這次沒忍住。
她低頭笑了。
肩膀一抖一抖的，月光照在她耳廓上，我看到那只耳機隨著她的笑輕輕晃。
"你——"她笑得有點喘，"你歌單還挺豐富。"
"不是我的！"我脫口而出，"是我室友——"
話說一半我閉了嘴。
越描越黑。解釋就是掩飾。
我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打開自己的歌單，切了一首純音樂。
鋼琴聲從耳機里流出來。安靜。正常。體面。
蘇念沒再說話，但我余光看到她嘴角一直翹著。
那天我們騎了十五分鐘。
她一直沒把耳機摘下來。
我一直沒敢換歌。
回到宿舍，我癱在床上，臉朝下悶了三十秒。
"林北怎么了？"孟星問。
"讓他緩緩，"張凱瞥了我一眼，"社死后遺癥。"
我翻過來，盯著上鋪的床板。
"張凱。"
"嗯？"
"你的**云——退出我手機了嗎？"
張凱思考了一下："沒有。怎么了？"
我閉上眼睛。
"你死定了。"
"?。渴裁辞闆r——"
我不想解釋了。
但第二天，蘇念在等我的時候，手里多了一只耳機分線器。
白色的，小的，掛在她車把上。
她見我看，有點不好意思地晃了晃："這樣就不用扯那么近了。"
"哦。"我接過來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是……我其實不介意近一點。
我當然沒說出口。
我只是接過分線器，假裝研究了三秒鐘它的插口朝向。
從那天起，每天晚上，我們一人一只耳機。
她聽我的歌單。
我把張凱的號徹底退了。
然后精心——不，我是說隨手，非常隨意地——選了幾十首歌放進去。
都是安靜的類型。
適合晚風。
適合騎車。
適合身邊有個人。
第三章
十月中旬，天開始涼了。
從學校到翠苑那條路，中間有段上坡。
不陡，但騎起來確實費力。
特別是蘇念那輛小破自行車——鏈條松了不說，車筐還塞滿了書。
我第一次注意到是某個周二的晚上。
她騎到坡底就明顯慢下來，身子往前壓，踩得很吃力。
風從坡頂灌下來，把她的頭發(fā)吹得往后飄。
我從旁邊騎過去。
速度沒變。
但我的手——很自然地——搭在了她車座后面。
往前，輕輕一推。
她的車立刻輕快了。
蘇念低頭踩了兩圈，愣了一下，回頭看我。
我已經把手縮回來了。
"風剛才順了一陣。"我面不改色。
她看了我兩秒，轉回頭。
沒說話。
但我感覺她在笑。
從那天起，每次上坡，我都會——
不是每次。偶爾。在她看起來特別累的時候。
好吧，每次。
動作越來越熟練。右手搭上去，往前送一把，兩三秒就收回。
她假裝不知道。
我假裝風很大。
持續(xù)了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