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習(xí)結(jié)束，?；▎栁壹夷膫€方向。
我說順路。
第二天，全班開始隨份子。
室友連夜寫好了我的追悼詞。
我只想說——上坡推她一把，不犯法吧？
第一章
事情要從那個晚自**起。
九點半，圖書館關(guān)燈。
我收拾好書包往車棚走，腦子里還在算流體力學(xué)那道該死的大題。
"林北。"
身后有人喊我。
我回頭。
蘇念站在路燈下面，懷里抱著一摞書，頭發(fā)被晚風(fēng)吹得有點亂。
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她微仰著頭看我，睫毛上像鍍了一層光。
別看了。那是?；?。你看她等于癩蛤蟆看天鵝。
"怎么了？"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。
"你住哪個方向？"她歪了歪頭。
"翠苑小區(qū)。"
"我住翠苑對面的錦瀾苑。"
我愣了一下。
那不就是一條路？
蘇念把書摞往車筐里一放，擰開車鎖："那一起走？晚上這條路沒路燈，我一個人有點怕。"
我的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。
校花。問我。一起走。
冷靜，林北，冷靜。她只是怕黑，你只是個順路的人形路燈。別多想。
"行。"
我聲音平穩(wěn)，手已經(jīng)把車鎖擰反了兩圈。
但那不重要。
那天晚上我們并排騎了十五分鐘，她說了三句話，我回了三個"嗯"。
我覺得我表現(xiàn)得很正常。
直到回了宿舍。
"兄弟們，"我把書包往床上一扔，"我跟蘇念順路。"
沉默。
室友張凱盯著我看了三秒，然后從床上彈起來。
"你說什么？！"
"順路。就——住一個方向，一起騎車回來。"
另一個室友趙磊放下手機，摘掉耳機，表情像看見了外星人。
"你跟蘇念？順路？"
"對啊，她住錦瀾苑——"
"我知道她住哪！"張凱跳下床，一把抓住我肩膀，"重點是——你倆并排騎車了？"
"不然呢？前后騎？那多怪。"
張凱的嘴張著，半天合不上。
趙磊慢慢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個筆記本，翻開。
"等一下，我記一下。"他表情嚴肅，"大四之前，你有過幾次跟女生單獨相處超過十分鐘的經(jīng)歷？"
"你記這干嘛？"
"寫你的生平，萬一哪天你被人打了好發(fā)訃告。"
我："……"
第三個室友孟星從上鋪探出頭來，推了推眼鏡："林北，你確定只是順路？不是你創(chuàng)造的順路？"
"我家就住那，能怎么創(chuàng)造？搬家？"
孟星點頭："確認過了，他是真不懂。"
張凱深吸一口氣，拍我的肩："兄弟，從明天開始，你就是全年級公敵了。知道嗎？"
"我就騎了個車——"
"跟蘇念騎車！"三個人齊聲糾正我。
我決定不再跟他們解釋。
但第二天證明張凱是對的。
早上第一節(jié)課，我進教室。
正常走到座位。正常坐下。正常掏課本。
然后前排的劉偉轉(zhuǎn)過頭來。
"北哥。"
我抬頭。
他的表情充滿了一種我看不懂的悲壯。
"昨晚，你送蘇念回家了？"
"沒有送——"
"別解釋了。"他拍我的手，"兄弟，有你的。"
我真的只是順路啊。
這一天，陸續(xù)有七個人來拍我肩膀。
三個男生表情復(fù)雜。四個女生竊竊私語。
還有一個是輔導(dǎo)員，課間路過教室門口看了我一眼，那個眼神——
像在看一只闖進虎山的兔子。
我知道這事傳開了。
但無所謂。
清者自清。
晚上九點半，我照常去車棚。
蘇念已經(jīng)在那了。
她抬頭看到我，笑了一下。
"今天還順路嗎？"
晚風(fēng)卷過來，她額前碎發(fā)輕輕晃動。
我點頭。
嗯。
順路。
一輩子都順路。
不是——我是說——物理意義上的順路。
我跨上車。
她跟在旁邊，騎得不快。
我下意識放慢了速度。
不是因為她。
是因為——
……是因為前面有個坑，對，我記得那有個坑。
雖然我騎了兩年從來沒注意過那個坑。
但那不重要。
第二章
順路這件事持續(xù)了一周。
每天晚自習(xí)結(jié)束，我們就一起騎車回去。
話不多。
她偶爾說一兩句，我偶爾嗯一兩聲。
不尷尬。
就是安靜地騎著，聽風(fēng)聲和車輪軋過路面的沙沙響。
我覺得挺好的。
直到第八天，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