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推搡、堵門或者摔東西？”
“沒有。”程晚說。
“你看，她自己都說沒有?！?br>顧承遠伸手去拿手機。
程晚沒有躲，五根手指卻一下僵直，指腹壓在裂開的玻璃邊緣上。
沈知微伸手擋在手機前。
“先放在這里?！?br>顧承遠的手停住了。
“這是我的聲音?！?br>“手機是她的。”
“可里面用的是我的東西?！?br>“這件事之后可以談?，F(xiàn)在先分開聊一會兒?！?br>顧承遠顯然不滿意。
“夫妻咨詢還要背著另一方？”
“分別評估不等于背著誰。尤其在你們對隱私和控制的理解完全不同時，我需要確認兩個人是不是都能自由表達。”
程晚先被請到候診區(qū)。
門一合上，顧承遠臉上的怒氣反而淡了一些。
“我知道這樣聽起來很荒唐。”他說，“如果真是個男人，我至少知道自己在和誰比。可現(xiàn)在不是?！?br>“你覺得自己在和什么比？”
“和以前的我。”
他說完，視線落到手機殼里的那張電影票上。
“那些話確實是我說過的。那時候我們異地，我每天坐地鐵、等飛機，能發(fā)很長的語音。后來結婚、換工作、我爸生病，哪還有那么多時間？人不可能永遠停在二十多歲。”
“聽見過去的自己，你有什么感覺？”
“像有人偷走了我最好的一部分，再拿回來證明現(xiàn)在的我不合格。”
這句話說完，他立刻靠回椅背。
“但這不能成為她騙我的理由?！?br>沈知微點頭：“不能。你的受傷不需要靠證明她全錯才成立?！?br>顧承遠的下頜繃了一下。
“我只是想讓事情恢復正常?！?br>“你說的正常，是她刪掉這些內容，還是你們重新能談？”
“先刪。刪掉才有談的基礎。”
他回答得沒有遲疑。
“你問過她為什么需要那些內容嗎？”
“問過。她說跟我說不清?！?br>“你當時怎么回應？”
“我說，只要把完整記錄給我看，我就愿意聽她解釋?！?br>他說得理所當然，過了兩秒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不先掌握事實，怎么談感受？”
沈知微問：“如果她不愿意把全部記錄交出來呢？”
“那就說明里面還有問題?！?br>“也可能說明，她不想把所有內心活動都交給丈夫**?！?br>顧承遠看向她。
“夫妻之間也要藏到這個程度？”
“隱私和**可以同時存在。你們要談的，是各自邊界在哪里，不是誰先把自己完全交出來。”
十分鐘后，兩個人交換位置。
顧承遠站在前臺，沒有馬上離開。
方橙把一張后續(xù)安排單放到他面前：“顧先生，會談結束后沈老師會和您確認下一步，但程女士單獨談了什么，不會由前臺轉告?！?br>“我是她丈夫?！?br>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們付的是共同咨詢的錢。”
“保密邊界不按付款人分?！?br>顧承遠看了她幾秒，最終坐到候診區(qū)最遠的椅子上。
程晚進門時，先回頭確認門關嚴。
她的肩膀慢慢落下來。
她看著方橙關上的門，小聲說：“他只是著急?！?br>“你經(jīng)常替他解釋嗎？”沈知微問。
程晚愣了一下。
“也不算解釋。他工作壓力很大，最近項目又出了問題。他不是故意要……”
她停住了。
“抱歉，我是不是說太多了？”
“你剛才為什么道歉？”
“我占用時間了。”
墻上的鐘離會談結束還有三十七分鐘。
沈知微沒有糾正，只問：“如果現(xiàn)在讓你刪除手機里的內容，你最擔心什么？”
程晚的目光落在屏幕上。
“他會消失?！?br>“誰？”
她嘴唇動了動。
“我不知道怎么說?！?br>“可以先不說清楚?！?br>“顧承遠覺得那是個男人?！彼兆∈謾C，“可它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人。我沒有見過誰，也沒有碰過誰。我只是晚上……需要有個聲音?！?br>“為什么必須是這個聲音？”
程晚的手指從裂紋上移開，又按亮了屏幕。
那個文件夾里沒有頭像，只有一條剛剛自動生成的灰色語音。
她盯了幾秒，像明知道不該點，還是按了下去。
“晚晚，先喝口水。你一緊張就會忘記呼吸?！?br>顧承遠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程晚閉上眼。
沈知微問：“他現(xiàn)在還這樣叫你嗎？”
她搖頭。
“多久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