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殺掉比較有藝術感嘛～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把公寓樓舊舊的米**外墻照得亮了幾分。樓道里有人在炒菜，油鍋滋啦響的聲音從某扇虛掩的窗戶里飄出來，混合著醬油和味噌的氣味。，看著他輸密碼、按指紋，門鎖"咔"一聲彈開。。灰墻、深色家具、空蕩蕩的餐桌。昨晚她睡的那間臥室門開著，被子和床單維持著她起床時掀開的模樣，像被人遺忘的案發(fā)現(xiàn)場。，徑直走向沙發(fā)坐下。他從口袋里摸出那個牛皮紙袋——線人給的那份資料——抽出文件開始看，銀色打火機"咔噠"一聲響，又點了一根煙。，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。昨天晚上她還在精神病院的硬板床上躺著，聽隔壁房間的病人整夜嚎叫。今天她就站在一個**不眨眼的男人的據(jù)點里，而那個男人正坐在沙發(fā)上抽煙看文件，像任何一個普通的、有點陰沉的中年上班族。，普通上班族不會隨身帶三把槍。"你打算站到什么時候。"琴酒頭也沒抬。，踢掉帆布鞋，光著腳踩過冰涼的地板走到他面前。她沒坐沙發(fā)——她蹲了下來，雙手搭在茶幾邊緣，下巴擱在手臂上，仰著臉看他。"老公，你在看什么？""工作。""什么工作？"，沒有回答。墨璃沒有繼續(xù)追問，她安靜地蹲在那兒，視線從他手上的文件移到他的臉上。他看文件的時候表情很專注，眉頭微微蹙著，綠眼睛的視線從左到右地移動，速度均勻而精準，像一臺掃描機。。她昨晚就注意到了。一個**如麻的男人，有這種睫毛，簡直是對"兇狠"這個詞的叛變。"你看夠沒有。"琴酒忽然說。
"沒有。"
"……"
墨璃咧嘴笑了。她站起來，繞過茶幾，一**坐到他旁邊的沙發(fā)上，湊過去看文件上的內容："讓我看看嘛，我現(xiàn)在也是組織的人了，代號Martini，你親口賜的——"
她湊得太近，額頭幾乎要碰到他的肩膀。琴酒手一抬，食指抵住她的額頭把她推遠了半寸。
"離我遠點。"
"不要。"墨璃被推著額頭也要往前拱，像只倔強的山羊，"你不給我看我就把你煙全藏起來。"
琴酒的指尖在她額頭停了兩秒，然后收了回去。
墨璃順勢把腦袋湊到他肩膀上方，視線落在文件上。那是一份目標資料——一個叫"加藤健二"的男人，四十五歲，某物流公司的社長。照片上的男人梳著油頭，戴金絲眼鏡，看起來斯斯文文的，像個體面的生意人。
"這個人干什么了？"墨璃問。
"私吞組織的貨，把情報賣給了敵對勢力。"
"哦。"墨璃點點頭，"叛徒。"
琴酒側臉看了她一眼。她臉上的表情很平淡，甚至帶著點笑意，但那笑意底下有什么東西，冷而硬，像一層薄冰覆蓋著的深水。
"你好像對叛徒這個詞有反應。"他說。
墨璃眨眨眼："有嗎？"
"有。"
她想了想，把下巴擱在他肩頭，聲音悶悶的："大概是因為，我以前好像被什么人背叛過吧。記不清了——但提起來，心里堵得慌。"
這不算說謊。前世在精神病院里，那個承諾每周都會來看她的護工姐姐，第三個月就再也沒出現(xiàn)過。她等了很久，等到春天變成了秋天，等到窗外的梧桐樹落光了葉子。
琴酒沒有追問。他只是把文件合上，扔到了茶幾上。
"下午去處理他。"
"我也去。"墨璃立刻舉手。
"你可以留下。"
"我也去。"她重復了一遍，語氣沒有商量。
琴酒低頭看了她一眼。蹲在他肩頭的那顆腦袋毛茸茸的，黑發(fā)散下來蓋住了半邊臉，只露出一只亮晶晶的黑色眼睛。那只眼睛正專注地回望他，瞳孔里映著他模糊的影子。
"你會開車？"他忽然問。
墨璃愣了一下："應該會吧……"
"什么叫應該會？"
"我失憶了嘛。"她聳肩，"但我覺得我會。我醒來的時候腦子里有一些零碎的畫面，好像有人教過我開車。"
原主的身體有槍繭、有敏捷的反應速度、有卸彈匣的肌肉記憶。那八成也會開車。墨璃賭的就是這具身體殘留的熟練度。
琴酒盯著她看了兩秒，從口袋里掏出車鑰匙。保時捷的鑰匙扣是個銀色的金屬標牌，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"G"。
"你要是把車撞了，我把你賣了還錢。"
"好的老公！保證完成任務！"墨璃一把搶過鑰匙，蹦起來就往玄關跑，跑到一半又折回來，彎腰在他臉頰上"啾"地親了一口。
琴酒僵住了。
墨璃已經竄出了門，聲音從走廊里飄回來："老公你慢慢來！我先把車開出來！"
砰。門關上了。
琴酒坐在沙發(fā)上，抬手摸了摸自己剛才被親到的右臉頰。那觸感很輕，輕得像一陣風吹過去，但那個位置的皮膚上殘留了一點溫熱的**。
他面無表情地放下手，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。
"……瘋了。"
樓下，墨璃已經打開了保時捷的駕駛座車門。她彎腰坐進去，座椅還保留著琴酒的身高設置，她的腳差點夠不著剎車踏板。她手忙腳亂地調整座椅、后視鏡、方向盤傾角，花了整整三分鐘才把自己收拾妥當。
然后她握著方向盤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說實話她有點心虛。她前世開了五年的車不假，但那是輛國產小破車，開了十萬公里到處是毛病。保時捷356A這種經典跑車，她只在游戲里摸過。
她踩下離合，掛擋，松手剎，輕給油門。
車身平穩(wěn)地滑了出去。
墨璃松了口氣，嘴角翹了起來。原主的肌肉記憶果然給力，手腳的配合比她想象中順暢得多。她打了方向盤，保時捷在窄巷里靈活地轉了個彎，引擎發(fā)出一聲低沉悅耳的轟鳴。
她開著車繞到公寓樓正門的時候，琴酒正好走出來。他換了那件黑色長款大衣，銀發(fā)散在肩頭，帽檐壓得很低，只露出半張臉的輪廓。
看見保時捷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停在他面前，車窗搖下來，墨璃趴在方向盤上沖他笑："老公上車！"
琴酒拉開車門，坐進了副駕駛。他系安全帶的動作很慢，綠眼睛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車內——方向盤角度、座椅位置、后視鏡的方向——全被調整過了，且調整得合理、精準。
他更確信了。這個女人失憶是假的，但來歷成謎是真的。一個會卸彈匣、會開車、而且開得這么好的年輕女人，不可能是憑空冒出來的。
"去哪兒？"墨璃問。
"澀谷。物流公司的總部。"
"好嘞！"
墨璃一腳油門，保時捷竄了出去。她的駕駛風格跟琴酒完全不一樣——琴酒開車陰沉而穩(wěn)健，像夜行的猛獸。墨璃開得像在玩游戲，見縫插針地變道、精準地卡住每一個綠燈的尾巴，偶爾還單手打方向盤，另一只手撐著下巴。
"你開車多久了？"琴酒問。
"失憶了不記得。但感覺——"墨璃一個漂亮的甩尾并進左轉道，"感覺我上輩子是開賽車的。"
琴酒沒有接話。他靠在座椅上，左手搭在車窗框上，指間夾著一根點燃的煙。車窗開了條縫，煙霧被風抽走，但偶爾有一縷飄回來，被墨璃吸進鼻子里。
她打了個噴嚏。
琴酒轉頭看她。
"沒事沒事，你抽你的——阿嚏！"她又打了一個。
琴酒沉默了兩秒，把煙掐滅在車載煙灰缸里。
墨璃余光瞥見了這個動作，嘴角的弧度偷偷地又翹高了一點。她沒說什么，繼續(xù)專心開車。保時捷在東京午前的街道上流暢地穿行，陽光透過行道樹的縫隙灑下來，在車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四十分鐘后，車停在了澀谷一棟寫字樓的地下**里。
琴酒下車，墨璃跟在他身后進了電梯。兩人都沒說話，但墨璃注意到他在樓層按鈕上按了"12"，然后偷偷按了一下"*2"的按鈕，又用拇指把它抹掉了——這是某種反跟蹤的測試動作。如果電梯中途在*2停了，說明有人動過面板。
電梯穩(wěn)穩(wěn)地升到了12樓。門開之后是一條鋪著灰色地毯的走廊，兩側是玻璃隔斷的辦公室。墨璃掃了一眼布局，發(fā)現(xiàn)整個12層都是那家"加藤物流"的辦公區(qū)。
"他在哪間辦公室？"墨璃壓低了聲音。
琴酒沒回答。他只是沿著走廊往前走，步伐不快不慢，大衣的下擺隨著他的腳步輕輕擺動。墨璃跟在他側后方，目光快速掃過每一個經過的工位——有人在看電腦，有人在接電話，有人端著咖啡從茶水間走出來。沒有人抬頭注意他們。
畢竟一個穿黑大衣的銀發(fā)男人在寫字樓里出現(xiàn)，也不算多違和。頂多是"好帥"和"好冷"的區(qū)別。
走廊盡頭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門，門牌上寫著"社長室"。琴酒推門進去的時候，里面?zhèn)鱽硪宦曧懥恋?請進"——帶著中年男人特有的那種油滑熱絡。
然后那聲音在看到琴酒的瞬間噎住了。
加藤健二從辦公桌后面站起來，眼鏡后面的小眼睛里閃過驚恐、慌亂、然后強行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："G、Gin先生——您怎么親自來了？有什么事您讓下面的人打個招呼就行——"
琴酒沒有說話。他走到辦公桌前，把一張照片放在桌面上——是加藤跟敵對勢力的人接頭時被拍到的。高清的。連加藤臉上那得意的笑容都纖毫畢現(xiàn)。
加藤的臉白了。
"這是誤會！Gin先生您聽我解釋——"
琴酒拉開椅子坐下來。他翹起腿，從口袋里掏出煙點上，然后側臉看了墨璃一眼。墨璃站在門邊，歪著頭打量著加藤。
"處理了。"琴酒說。
墨璃眨眨眼："現(xiàn)在？"
"現(xiàn)在。"
加藤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想往窗邊跑——這間辦公室落地窗外面是馬路，十二樓跳下去必死無疑。他跑的方向顯然不是**，而是想抓沙發(fā)上的一個靠枕、用它砸碎玻璃制造混亂。
但他剛轉身，墨璃就到了他面前。
她的速度快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。從門邊到辦公桌內側不到三米，她只用了不到一秒——原主的爆發(fā)力像一頭被松開了籠子的野獸。她伸手扣住加藤的肩膀，一擰，一壓。
加藤的臉砸在了辦公桌面上，鼻梁撞得"咚"一聲響。
"別動。"墨璃的聲音很輕，"你再動的話，我可能會卸掉你兩條胳膊。我手生，沒卸過真人的，卸完了裝不回去你可別怪我。"
加藤的眼鏡掉了，額頭壓在桌面的文件上，悶聲喊："Gin先生——求您——我我我把錢還回來——雙倍——不，三倍——"
琴酒抽著煙，像在看一場無趣的表演。
墨璃偏頭看向他："老公，我能按我的方式來嗎？"
琴酒吐了一口煙："別玩太久。"
墨璃笑了。
她把加藤從桌面上拎起來——原主的臂力也大得驚人，一個四十五歲的中年男人被她拽著后衣領拎直了身體——然后把他按進了辦公椅里。她從桌上抽了一根領帶，三下五除二把他的手腕綁在椅子扶手上。那動作麻利得像干過千百回。
"你是誰——"加藤驚恐地盯著她。
"我叫墨璃。"她低頭，笑瞇瞇地沖他眨了一下眼睛，"代號Martini。今天是你的幸運日，因為我的第一次正式任務碰上了你。交到我手上，你起碼能死得……比較有創(chuàng)意。"
她轉過身，走向琴酒。
"老公。"
"嗯。"
"我能拆點什么嗎？"
琴酒抬了一下眼皮："隨便。"
墨璃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機，掄起來砸在了墻面上。塑料炸裂的聲音清脆悅耳，碎片四散。接著是顯示器、文件夾、花瓶、筆筒——她像一個破壞欲爆棚的小孩闖進了玩具店，所到之處寸草不生。文件滿天飛，紙張像雪花一樣飄落在灰色地毯上，玻璃渣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。
加藤在椅子上尖叫："我的文件——那里面有合同——那都是重要的——"
"重要的東西你就該保護好。"墨璃回頭沖他笑了一下，然后一腳踢翻了實木茶幾。茶幾翻倒在地發(fā)出沉悶的巨響，上面的茶杯滾落到地上，碎成幾瓣。
琴酒全程坐在椅子上抽煙。他雙腿交疊，神情像在看一場無趣的演出，但他沒有打斷她。他的綠眼睛跟著她的動作移動——砸電話、踢茶幾、把墻上掛的書法條幅扯下來撕成兩半——她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種酣暢淋漓的痛快，仿佛這些動作卸掉了她身上某種緊繃的東西。
五分鐘后，辦公室變成了廢墟。
墨璃站在廢墟中央，額角沁著薄薄一層汗，臉頰微微泛紅。她喘息著，回頭看向加藤。加藤縮在椅子上，渾身發(fā)抖，領帶綁著的手腕已經在掙扎中磨出了血痕。
"好了。"墨璃走過去，從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紅——不知道什么時候順來的——擰開，在加藤臉上畫了起來。
"你、你要干什么——"
"給你化妝啊。"墨璃一邊畫一邊哼歌，口紅的顏色是鮮紅的，像血一樣涂在加藤的臉頰上，畫了兩個大大的圓形腮紅。然后她畫了他的嘴唇，把他的嘴角往上畫了兩個翹起的弧度，像小丑的笑容。
她退后兩步，欣賞了一下自己的作品，轉頭看向琴酒："老公，這樣殺掉比較有藝術感嘛！"
加藤臉上頂著兩個大紅圈和一個血紅的微笑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看起來滑稽又凄慘。他的嘴唇哆嗦著，眼鏡早就掉了，露出底下兩只腫成核桃的眼睛。
琴酒看了墨璃一眼。
她站在一片狼藉中間，臉上沾了一點灰，嘴唇微微翹著，眼睛里有一種亮得嚇人的光。那光讓她的笑看起來不像笑——更像某種饑餓終于得到滿足后的饜足。
"你有槍嗎。"琴酒問。
墨璃愣了一下："沒有。"
琴酒從大衣內袋里掏出一把銀色的小***，拋了過去。墨璃接住了，沉甸甸地落在掌心里，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手指微微收緊。
"你自己來。"琴酒說。
墨璃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槍，又抬頭看了看椅子上抖成篩糠的加藤。加藤的嘴唇發(fā)出"嗚嗚"的聲音，大概是"饒命"之類的乞求。
她把槍在手里轉了一圈，想了想，又把槍放下了。
"老公，我不想用槍。"她說。
琴酒挑眉："那你想怎么殺？"
墨璃走到加藤面前，蹲下來，跟他平視。她看著他那張被涂成小丑的臉，在那一瞬間，她想到的是前世在新聞里看到的那些影像——戰(zhàn)時的照片，黑白的，模糊的，但人的面孔卻異常清晰。那些面孔里有類似的驚恐、類似的求饒、類似的不甘。
但歷史不會因為求饒就倒流。
"你出賣了什么東西？"她輕聲問。
加藤抖著聲音說："我、我把一批貨的轉運路線賣給了山、山口組……我沒想害組織，我就是缺錢——"
"還有呢？"
"還有——"
加藤的眼睛躲閃了一下。
墨璃湊得更近了："還有什么？"
加藤咬了咬牙："沒、沒有了……"
墨璃站起來，嘆了一口氣。她從桌上撿起一片碎玻璃——是剛才砸碎的花瓶碎片，邊緣鋒利得像刀刃。她攥著那片玻璃，蹲下來，用它在加藤的手臂上劃了一道。
不深。但足夠疼。
加藤尖叫起來。
"說。"墨璃的聲音很平靜。
"我說——我說！還有一份名單！我賣了組織在橫濱的一條線上人的名單——"
墨璃停下來，回頭看了琴酒一眼。琴酒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但他掐滅了煙，站了起來。
他走過來，從墨璃手里拿走了那塊碎玻璃。他的指尖碰到她手指的時候涼絲絲的，像冬天玻璃上的霜。
"夠了。"他說。
然后他抬手，碎玻璃的邊緣劃過加藤的頸側。一道細細的紅線出現(xiàn)在加藤的喉間，像一條慢慢暈開的紅絲帶。
加藤瞪大了眼睛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頭垂了下去。椅背上留下一條細長的血跡。
墨璃安靜地看著這一切，沒有恐懼，沒有惡心，心里甚至升起了一種詭異的平靜感。她覺得自己應該害怕——第一次親眼看見**，還親手參與了——但她不怕。她只覺得"哦，原來就是這種感覺"。
那感覺像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吸到的第一口氣。
琴酒扔掉碎玻璃，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。他把手帕丟在加藤身上，然后轉身，順手在辦公桌廢墟里翻出了那**整的座機電話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"伏特加，帶人來清理12樓。"他報完地址，掛了電話。
墨璃還蹲在原地，仰頭看著他。陽光從落地窗外透進來，在他身后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。他站在廢墟和血泊之間，銀色的發(fā)尾泛著光。
"老公。"她喊他。
琴酒垂眼。
"我通過考驗了嗎？"
他沒有回答。他只是伸出手——五指修長、指節(jié)分明的那只手——在墨璃面前停了兩秒。墨璃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，抓住他的手站了起來。
他的掌心是干燥而微涼的。
"走了。"他松開手，走向門口。
墨璃跟在他身后，腳步輕快得像踩在云上。她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——加藤垂頭坐在椅子里，臉上的小丑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荒謬。
她在心里默默說了一句：下一個。
走廊外面，那些工位上的人還在埋頭工作，沒有人注意到社長室里已經換了天地。墨璃跟在琴酒身側，盯著他大衣后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的弧度。
電梯里，門關上之后，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墨璃倚著鏡面墻壁，忽然開口。
"老公，我今天表現(xiàn)怎么樣？"
琴酒按了*1按鈕，沒有看她。
"給個評價嘛，及格還是優(yōu)秀？"
"……勉強。"
墨璃"噗"地笑了。勉強。從琴酒嘴里說出"勉強"這兩個字，大概相當于別人說"非常好"了。她湊過去，像條滑溜的魚一樣鉆進他胳膊底下，挽住他的手臂。
"那有沒有獎勵？"
"沒有。"
"那我獎勵你好了。"她踮起腳尖，在他嘴角飛快地親了一下。
琴酒偏頭。偏了一寸。比她第一次親他的時候多偏了那么一點點——但依然沒完全躲開。
電梯門開了，地下**昏暗的燈光照進來。琴酒邁步走了出去，墨璃挽著他的胳膊沒松手，兩人以一種詭異的、并肩挽手卻氣勢冷冽的姿態(tài)走向那輛黑色保時捷。
伏特加已經從另一輛車里下來了，正指揮著兩個黑衣小弟往樓上搬清理工具。看見兩人走過來，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，目光落在墨璃挽著琴酒的手上，又把嘴閉上了。
"哥——"伏特加小聲喊了一句。
琴酒用眼神示意他閉嘴。
伏特加比了個"OK"的手勢，轉身跑上樓了。
保時捷里，墨璃又鉆進了駕駛座。琴酒看了她一眼，這次沒有坐副駕駛——他拉開后座的門，坐了進去。
墨璃從后視鏡里看見他在后座中央的位置，長腿交疊，大衣鋪開，視線平視前方。這坐姿意味著她***過來貼著他了，但沒關系，從后視鏡里偷看也很滿足。
"回據(jù)點。"后座傳來他低沉的聲音。
"好嘞！"墨璃發(fā)動了引擎。
保時捷開出地下**的時候，陽光猛地涌了進來，刺得她瞇了瞇眼。后視鏡里，琴酒抬手擋了一下光線，銀色的發(fā)絲在他指縫間漏出來，亮得像銀箔。
墨璃收回視線，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。
今天殺了第一個人。她參與了——雖然不是她親手下的最后一刀，但加藤的死跟她脫不了干系。她以為自己的心會亂，但沒有。那顆心穩(wěn)穩(wěn)地跳著，規(guī)律而有力，像一座終于被校準的鐘擺。
她甚至覺得暢快。
墨璃踩下油門，保時捷匯入午后的車流。澀谷街頭人潮洶涌，年輕女孩們穿著鮮艷的短裙，廣告屏上放著當紅偶像團體的MV。這個動漫世界看起來和平而熱鬧，但她知道底下藏著什么。
黑衣組織。灰色勢力。那些被掩蓋的歷史。那些她前世只能在課本和紀錄片里看見的傷疤。
她回來了。以一個瘋子的方式。
"老公。"她喊了一聲。
后座傳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"嗯"。
墨璃笑了，把方向盤握緊了一些。
"我以后會幫你殺很多很多叛徒的。"她說，"我保證。"
琴酒沒有回應。但后視鏡里，墨璃看見他原本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——食指和中指分開又合攏，像在猶豫要不要掏煙。
最后他什么也沒做。只是安靜地靠著座椅，任午后的光線從車窗外流進來，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暖金色。
保時捷穿過澀谷的十字路口，匯入更遠的街道。陽光追著車身跑了一路，墨璃在后視鏡里偷看了十幾次那張側臉。
第十三次的時候，琴酒的綠眼睛忽然迎上了后視鏡里她的視線。
四目相對。
墨璃沒躲。琴酒也沒動。
一秒鐘后，琴酒把視線移開了，轉向窗外。
墨璃的嘴角翹到了耳根。她把油門踩得更深了一些，引擎發(fā)出一聲歡快的咆哮。
"伏特加說你缺個修車的。"她忽然說。
琴酒在后座沒應聲。
"我覺得我還挺有用的，對吧？會開車、會**、還會撒潑。"
"……"
"你賺到了，老公。"
"閉嘴，看路。"
"好的老公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