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公就是最*的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然后被車子癲醒了。，輪胎碾過減速帶時發(fā)出沉悶的"咚"一聲。她的腦袋順著慣性往前一滑，額頭磕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。"嘶——"，花了三秒鐘才想起來自己是誰、在哪兒、旁邊坐著誰。。黑色大衣。銀白色長發(fā)。綠眼睛。，發(fā)現(xiàn)琴酒正靠著另一側(cè)的車門抽煙。車窗開了一條縫，夜風(fēng)灌進來把煙霧抽出去，但車廂里還是彌漫著那股冷冽的**味。他沒有看她，視線落在窗外流動的街景上，側(cè)臉像用刀削出來的，棱角鋒利得能割人。，伏特加的眼神偷偷飄過來又飄回去，像只做賊心虛的耗子。"到了？"墨璃打了個哈欠，聲音還帶著剛醒的鼻音。。："安全屋。"，停在了一棟灰撲撲的公寓樓后面。樓很舊，外墻貼著褪色的米**瓷磚，有幾扇窗黑著，有幾扇亮著昏黃的燈?？床怀鍪裁刺貏e之處，但墨璃注意到樓頂有一根突兀的天線——不是電視天線，是某種信號***。樓下的垃圾桶旁邊扔著幾個煙頭，品牌一致，間距均勻，像有人定時蹲守過。。，先下了車，前后左右掃了一圈才拉開后座車門。琴酒把煙頭摁滅在車窗框上，長腿一邁下了車。墨璃跟著鉆出來，夜風(fēng)灌進領(lǐng)口，她縮了縮脖子。"冷死了。"，竄過去貼住了琴酒的后背。大衣上殘留著車里的余溫，隔著布料也能感覺到底下肌肉的輪廓。她把臉埋進他肩胛骨之間的位置，嘟囔道："老公你給我暖暖。"
琴酒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能感覺到后背貼上來一團溫?zé)岬?、軟乎乎的活物，雙臂箍在他腰上，力道不大但賴皮地扣著，像件甩不掉的人形掛件。
他低頭，看見墨璃的手從他大衣兩側(cè)伸出來，十指交叉扣在他腹前。指甲修剪得整齊，指節(jié)細白，但指腹上有薄繭——握槍的繭。
"松手。"
"不松。"
"我數(shù)三下。"
"你數(shù)吧。"墨璃把臉在他后背上蹭了蹭，"你數(shù)完我也不松。一、二、三——好了你數(shù)完了。"
伏特加站在三步開外，墨鏡后的表情精彩紛呈。他想笑又不敢笑，腮幫子繃得像含了兩顆核桃，最后硬生生憋成了一聲咳嗽。
琴酒沉默了兩秒，大概在權(quán)衡是把她的手掰斷還是直接開槍。但他最終什么都沒做，只是邁開步子繼續(xù)往前走。墨璃就這么掛在他背上，腳步跟得跌跌撞撞，嘴里還發(fā)出"嘿嘿嘿"的笑聲。
三人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挪進了公寓樓。
門鎖是指紋加密碼雙重的，琴酒單手輸完密碼——另一只手被墨璃箍著——門開了。里面是一套普普通通的兩室一廳，家具簡約到近乎冷酷：一張沙發(fā)，一張茶幾，一張餐桌，四把椅子，全是深色。墻壁刷著灰白的乳膠漆，沒有任何裝飾品，連一幅掛畫都沒有。
像酒店。像沒人住過的酒店。像那種隨時準備撤離的據(jù)點。
琴酒終于轉(zhuǎn)過身來，低頭看著還掛在他腰上的墨璃："你現(xiàn)在可以松了。"
"你確定？"墨璃仰頭看他，"我松了你不會打死我？"
"可以考慮。"
"那我不松。"
"……"
伏特加在旁邊憋了許久的笑終于炸了出來，"噗"一聲驚天動地。琴酒一個眼刀掃過去，伏特加立刻收聲，但肩膀還在抖。
墨璃終于松開了手，但也僅僅是松開到能走路的程度，她的左手還牢牢攥著琴酒的衣擺。琴酒低頭看了一眼那只爪子，最終選擇了無視。
他走向沙發(fā)，坐下。墨璃像影子一樣貼了過去，一**坐在他旁邊，膝蓋挨著膝蓋。
伏特加識趣地站在餐廳區(qū)域，假裝在看墻上的電表箱。
"你叫墨璃？"琴酒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煙，點上。
"對。"
"失憶？"
"對。"
"什么都不記得？"
墨璃眨了眨眼睛。她記得。她什么都記得。記得自己是那個在精神病院住了五年的躁郁癥患者，記得那天過馬路時被一輛闖紅燈的卡車撞飛，記得自己穿過一片炫目的白光然后后腦勺劇痛地醒來在這條巷子里。她記得前世每一集《名偵探柯南》的劇情，記得每一個角色的名字和結(jié)局，記得琴酒那張臉在漫畫分鏡里出現(xiàn)過多少次。
但她不能說實話。
"不記得。"她笑了笑，"但看見你我就覺得親切。我上輩子肯定是你老婆。"
琴酒吐了一口煙，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："是嗎。"
"對啊！"墨璃來了精神，掰著手指開始算，"你看，你銀頭發(fā)、綠眼睛、穿黑大衣、抽煙的樣子那么帥——你肯定不是普通人。我這么好看、這么聰明、這么能打，肯定也不是普通人。兩個不普通的人湊在一起，那不就是絕配嗎？"
伏特加在餐廳那邊無聲地張大了嘴。
琴酒把煙灰彈進茶幾上的空罐頭盒里："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。"
"不知道。"墨璃搖頭，緊接著又補了一句，"但你肯定是個好人。"
伏特加嗆住了，猛捶胸口。
琴酒握著煙的手頓了一下。好人。***他這輩子第一次被人說"好人"。他偏過頭，綠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，只是盯著墨璃看了幾秒，那視線像X光在掃描她臉上每一寸肌肉的微表情。
墨璃回看著他，笑盈盈的。她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很真誠——因為她確實覺得他是"好人"。在動畫片里他是個反派，但反派怎么了？她上輩子在精神病院里被護工扇巴掌的時候，從來沒有哪個"好人"來救過她。
琴酒別開視線："你說你失憶了，但你知道伏特加的名字，知道車的型號，還會卸彈匣。"
糟了。
墨璃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："伏特加是你剛才喊的呀，你喊"伏特加，處理掉"，我聽見了。車嘛……"她想了想，瞎編道，"我醒來的時候腦子里一閃而過的畫面，不知道是哪來的記憶碎片。"
"那卸彈匣呢。"
"本能反應(yīng)。"墨璃伸出自己的手，翻轉(zhuǎn)看了看，"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?？赡芪沂浨笆莻€很厲害的人？"
琴酒盯著她的手看了片刻。那雙手很穩(wěn)，指尖修長，指腹的繭分布在特定位置——虎口和食指第一關(guān)節(jié)內(nèi)側(cè)。狙擊手的手。不，更準確地說，是經(jīng)常握槍、而且握得很有章法的手。
原主的身份他查不到。這個叫墨璃的女人像是憑空出現(xiàn)在那條巷子里一樣，沒有指紋記錄，沒有出入境記錄，沒有任何組織的檔案。像一張白紙。
白紙才是最危險的。
因為白紙可以寫**何內(nèi)容。
"你的代號，"琴酒忽然說，"就叫Martini。"
墨璃愣了一下："??？"
"馬天尼。"伏特加在餐廳那邊終于忍不住插嘴了，"以金酒為基酒，加味美思，又烈又瘋。大哥覺得你像那玩意兒。"
"伏特加。"琴酒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伏特加縮了縮脖子，閉嘴了。
墨璃低頭品了品這個代號。Martini。琴酒是Gin——金酒。Martini的基酒就是金酒。琴酒給她取的這個代號，含義太直白了：她是以他為基底調(diào)出來的。
她想明白這層之后，嘴角咧到了耳根："老公！你是說我是你的酒？！"
琴酒抽煙的動作停了一瞬："……別過度解讀。"
"我就要解讀！"墨璃猛地撲過去，抱住他的胳膊把臉貼在他肩頭，"Martini！好！我超喜歡！以后我就是Martini了！你的Martini！"
琴酒的胳膊被她的臉壓著，能感覺到她臉頰的溫?zé)嵬高^襯衫布料傳過來。他試圖抽手，沒**——她抱得太緊了。
"你撒手。"
"不撒。"
"Martini，這是命令。"
"命令也不撒。"墨璃把臉埋得更深了，"除非你抱我一下。"
琴酒的太陽穴跳了一下。他偏頭看向伏特加，伏特加立刻把目光移向天花板，專注地研究那盞灰撲撲的吸頂燈，仿佛那是達芬奇的《最后的晚餐》。
"伏特加，你出去買包煙。"
"大哥你不是還有半包——"
"出去。"
伏特加灰溜溜地跑了。
門關(guān)上之后，客廳里安靜下來。只剩下琴酒指間那根煙燃燒的細碎聲響，和窗外遠處偶爾傳來的車鳴。
墨璃依然貼著他的胳膊，能感覺到他小臂的肌肉繃得很緊，像隨時準備發(fā)力把她甩出去。但他沒有。
"老公。"她輕聲叫他。
琴酒沒應(yīng)。
"你為什么不直接殺了我？"墨璃抬起頭，下巴擱在他肩頭，"你這種人，處理個把人不應(yīng)該猶豫的。你明明有好多機會。"
琴酒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把煙放進嘴里吸了一口，煙霧從他的唇齒間溢出來，在兩人之間氤氳開。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。
"你的眼神不一樣。"
墨璃眨了眨眼睛："哪里不一樣？"
"別人看我的眼神，要么怕，要么恨，要么想利用。"琴酒轉(zhuǎn)過頭，綠眼睛落在她臉上，離得很近，近到墨璃能在他瞳孔里看見自己的倒影，"你看我的眼神……像看一件終于到手的東西。"
墨璃心里猛地一跳。
這個男人太敏銳了。他看穿了她——至少看穿了那一部分。她對他確實有種病態(tài)的占有欲，從她穿越前對著屏幕發(fā)呆時就有了。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執(zhí)念，像一根刺扎在她躁郁癥發(fā)作時混亂的思維里，穿進來之后刺變成了鉤子，死死地鉤住了眼前的這個人。
"對啊，"她沒有否認，反而咧嘴笑了，"你是我的。"
琴酒盯著她看了一會兒，然后別開視線，把煙頭摁滅在茶幾上。
"你是組織的人了。"他說，語氣恢復(fù)了一貫的冷淡，"明天開始跟我出任務(wù)。辦砸了，我親手斃了你。"
"好的老公！"
"別叫我老公。"
"好的親親老公！"
"……"
琴酒站起來，往臥室方向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住。他側(cè)過身，銀發(fā)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冷光。
"隔壁房間是你的。十二點之后不許出房門，不許敲我的門，不許在走廊上唱歌跳舞。"
墨璃舉手："那我可不可以——"
"不可以。"
"我都還沒問！"
"任何事都不可以。"琴酒推門進了臥室，門關(guān)上的聲音不重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墨璃獨自坐在沙發(fā)上，低頭看著自己剛才攥著他衣擺的那只手。指尖還殘留著大衣布料的觸感，粗糙的羊毛混紡，帶著一點點煙味。
她把手舉到眼前，在燈光下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。
"Martini……"她輕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，然后笑了，"好聽。"
她站起來，推開了隔壁房間的門。里面很小，只有一張單人床、一個衣柜、一張書桌。床單是白色的，疊得整齊，像酒店里那種每天更換的干凈床單。窗戶裝了防盜網(wǎng)，窗臺上有一盆干枯的綠蘿——大概是前一個住在這里的人留下的。
墨璃走到床邊，坐下去。床墊偏硬，但還能接受。
她仰面躺下來，盯著天花板。
今天發(fā)生的事太多，她的大腦到現(xiàn)在還在高速運轉(zhuǎn)，躁狂期的興奮感沒有完全消退。她閉著眼睛回想琴酒的臉、琴酒的聲音、琴酒身上那種冷冽的煙味。還有他說的那句話——"你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終于到手的東西。"
他說得沒錯。她確實這么看他。
但她不能只滿足于"到手"。她得讓他也"到手"她。雙向的那種。
墨璃翻了個身，從口袋里摸出那個彈匣——她剛才一直沒還回去。銀色彈匣在燈光下閃著幽光，里面填滿了黃銅色的**。她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彈匣，指尖沿著邊緣摸了摸。
工藝很好。保養(yǎng)得也好。琴酒這種人，連隨身的武器都擦得一絲不茍，說明他對細節(jié)偏執(zhí)到了病態(tài)的程度。
而她最擅長的，就是對付偏執(zhí)的人。因為她自己就是個病態(tài)的偏執(zhí)狂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然后是鑰匙開門的聲音——伏特加回來了。墨璃聽見他輕手輕腳地換了鞋，把什么東西放在桌上，然后溜進了另一間臥室。
今晚所有人都累了。
墨璃把彈匣塞到枕頭底下，關(guān)上燈，裹緊了被子。床單上有一點點煙味——大概是之前有人在這房間里住過，留下了**的氣味。她吸了吸鼻子，那味道讓她想起琴酒大衣上的氣息。
"晚安，老公。"她對著黑暗輕聲說了一句，然后閉上了眼睛。
她以為自己會失眠。畢竟換了新身體、***、新身份，隔壁還睡著一個隨時可能掏槍崩了她的男人。但她低估了這具身體的疲憊——閉眼之后不到三分鐘，意識就墜入了沉沉的黑暗。
她做了個夢。
夢里她站在一片灰蒙蒙的曠野里，四周什么都沒有。遠處有人喊她，她轉(zhuǎn)頭，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站在光線里。那影子很高，穿著黑色大衣，銀發(fā)在風(fēng)中飄。
她跑過去，想看清那人的臉。
腳下一空——
墨璃驚醒的時候天還沒亮。窗外還是黑的，只有遠處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**的光帶。
她出了一身汗。夢里的墜落感太真實了，心臟到現(xiàn)在還砰砰砰跳得厲害。她坐起來，摸了摸枕頭底下的彈匣——還在。
隔壁房間傳來輕微的響動。墨璃側(cè)耳聽了聽——是拉鏈拉開的聲音。琴酒起床了。
她立刻掀被子下床，連拖鞋都沒穿，光著腳就拉開了房門。
客廳的燈亮著，琴酒正站在玄關(guān)穿大衣。他沒有穿那件標志性的黑色風(fēng)衣，換了一件深灰色的短款夾克，頭發(fā)束在腦后，露出一整張輪廓分明的臉。
沒有帽檐遮擋的琴酒……更**好看了。
墨璃靠在門框上，欣賞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"老公早。"
琴酒回頭看了她一眼。他顯然沒預(yù)料到她這么早就醒了，手上扣紐扣的動作頓了一瞬，然后繼續(xù)，像沒聽見一樣。
"我也要去。"墨璃走過去。
"你今天留下。"
"不要。"
"這不是商量。"
"那我穿衣服自己跟過去。"墨璃邊說邊往回走，"反正伏特加開車那個動靜，隔著三條街都聽得見。"
琴酒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墨璃已經(jīng)竄回房間了，三秒鐘之后又竄出來，身上套了件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黑色衛(wèi)衣——大概是衣柜里前主人留下的。頭發(fā)沒梳，亂糟糟地堆在肩膀上，光著腳。
"走！"她蹦到他面前，仰著臉笑。
琴酒垂眼看了她三秒。那三秒里他的表情像在做一道極其復(fù)雜的數(shù)學(xué)題——關(guān)于"當場斃了她"和"帶她出門"之間的最優(yōu)解。
最后他轉(zhuǎn)身拉開了門。
"穿鞋。"
墨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光腳，飛快跑回去穿了鞋子——一雙不知名牌子的帆布鞋，塞在衣柜底下，尺寸居然剛好。她彎腰系鞋帶的時候想，原主到底是個什么來頭？身上有槍繭，衣柜里有合腳的鞋，而且這身材……她在衛(wèi)生間鏡子里瞥了一眼自己，個頭雖然不高但四肢修長，肌肉線條流暢，一看就是練過的。
沒時間想了。
她追出門的時候，琴酒已經(jīng)走到了樓梯口。她三步并兩步竄到他身邊，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琴酒低頭看她。
"走路呢，挽著安全。"墨璃理直氣壯。
"……"
他沒有甩開她。
樓下的巷子里停著那輛黑色保時捷。伏特加已經(jīng)在駕駛座上等著了，看見兩人以"挽胳膊"的姿勢走出來的時候，他的墨鏡底下那雙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。
"大哥，嫂子——"
"開車。"琴酒的聲音凍得能結(jié)冰。
伏特加麻溜地發(fā)動了引擎。
墨璃拉開車門，這次琴酒沒有坐后座——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。她愣了一下，然后咧嘴笑了。這是防備她。坐后座的話，她那些小動作——摟脖子、蹭肩膀、偷卸彈匣——他防不住。坐副駕駛就不一樣了，至少后背是安全的。
行，挺好，她喜歡有挑戰(zhàn)性的。
墨璃鉆進后座，沒有貼過去鬧他，而是安安靜靜地靠窗坐著，目光掃過車窗外掠過的清晨街景。東京的早晨來得很早，便利店的燈還亮著，街頭已經(jīng)有穿西裝的上班族在趕路，早餐車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升騰。
保時捷在早高峰的車流里穿行，路線七拐八繞的，墨璃知道他們在甩尾巴。她沒問要去哪兒。
到了地方才發(fā)現(xiàn)是一個地下停車場。琴酒下車，帶著她走進電梯。伏特加沒有跟上來，留在車里待命。
"去哪兒？"墨璃終于問了一句。
"見個人。"
電梯往下走，指示燈跳到了*3。門開之后是一條窄長的走廊，左右都是金屬門，隔幾步有一盞感應(yīng)燈，人走過才亮起昏黃的光。空氣里有股潮濕的混凝土味，混著一點點消毒水的氣味。
琴酒走到最里面一扇門前，敲了三下。間隔規(guī)律，像某種暗號。
門開了。
里面坐著一個干瘦的中年男人，穿著不合身的西裝，頭發(fā)稀疏，臉上堆著討好又緊張的笑。他看到琴酒的瞬間就站了起來，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。
"G、Gin先生——"
琴酒沒理他的招呼，徑直走到桌子對面坐下，翹起腿，從口袋里掏出煙點上。
墨璃站在門口打量了一圈。這房間很小，除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之外什么都沒有。頭頂?shù)陌谉霟粑宋俗黜?，燈管有一截已?jīng)黑了，光線偏冷。
"資料。"琴酒說。
中年男人趕緊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袋，畢恭畢敬地推到琴酒面前。"您要的東西都在里面。山口組那邊的線人信息，還有他們最近的武器交易記錄……"
琴酒沒有看紙袋。他看了墨璃一眼。
墨璃會意，走過去把紙袋拿起來拆開，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翻。十幾頁紙，全是日語，密密麻麻的人名、時間、地點。她其實看得懂——原主殘留的語言能力加上前世看了七年日漫的底子，連蒙帶猜能懂個七七八八。
但她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住了。
那上面有一個名字，旁邊標注了一行小字："此人曾參與在華夏東北的礦產(chǎn)**，與當?shù)睾诘拦唇Y(jié)，脅迫**勞工……"
她的手指停在那個名字上面。指腹下，那行字像一根針一樣扎進了她的眼睛。
琴酒注意到了她的停頓。
"怎么了？"
墨璃把文件合上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后抬頭沖他笑了一下："沒什么，繼續(xù)。"
琴酒沒有追問。他重新看向那個中年男人，開始問一些具體的細節(jié)。墨璃在旁邊聽著，腦子里卻在飛速地轉(zhuǎn)動。
那個名字后面的字她記住了。她會在合適的時機拿到那份資料的完整版。
中年男人交代完事情之后，**手站起來："那個，Gin先生……關(guān)于上次我?guī)湍幚淼哪桥?，您看這個傭金——"
琴酒吐了一口煙："伏特加會把錢打到你的賬上。"
"謝謝！謝謝Gin先生！"中年男人點頭哈腰。
墨璃全程安靜地站在旁邊，像一尊乖巧的雕像。等中年男人走了，電梯門關(guān)上，只剩下她和琴酒兩個人的時候，她才開口。
"老公。"
"……"
"你剛才對我特別滿意，對不對？"
琴酒按電梯按鈕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"你帶我來見線人，一句話沒說，我全程沒插嘴沒搗亂，該配合的時候配合——"墨璃湊過去，雙手背在身后，仰頭看他，"你是不是在想，這瘋女人還挺懂事？"
琴酒低頭看著她。電梯里的空間很窄，她離他不到一臂的距離，那雙黑眼睛亮得像**兩顆星星。
"你翻文件的時候停了。"他說。
墨璃的呼吸微微一滯。
"第三頁。"琴酒的嗓音很低，在電梯狹小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，"你看見了什么。"
這個男人。這個男人連她翻頁停頓的時間都精準地捕捉到了。
墨璃沒有慌張。她笑了笑，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，用中文說了一句話："我看見了一個漢奸的名字。老公，下次這個人的任務(wù)，讓我去行不行？"
中文。琴酒聽不懂。但他能聽懂她語氣里的那種東西——冰冷的、篤定的、像刀刃一樣鋒利的情緒。
電梯到了*1，門開了。琴酒沒有回答，邁步走了出去。墨璃跟在他身側(cè)，腳步輕快。
回到車上的時候，伏特加正在啃一個飯團。看到兩人回來，趕緊把飯團往懷里一揣，擦了擦嘴："大哥，回據(jù)點？"
"嗯。"
保時捷再次匯入車流。墨璃這次依然坐在后座，但她的視線一直落在副駕駛那張側(cè)臉上。琴酒的側(cè)臉被車窗外的光線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輪廓，下頜線條冷硬，嘴角微微抿著。
"伏特加。"墨璃忽然開口。
"?。可┳幽阏f。"
"你大哥是不是平時脾氣特別好？"
伏特加差點一腳油門撞上前面的車："哈？！嫂子你說反話呢吧？！"
"那是你還沒見過他對我多好。"墨璃靠在座椅上，笑瞇瞇的，"他今天都沒打我。"
伏特加從后視鏡里偷偷看了一眼副駕駛。琴酒的臉朝著窗外，看不出任何表情，但他夾著煙的那只手——拇指在煙桿上按了一下，把煙頭掐斷了。
那根煙才抽了三分之一。
伏特加默默在心里記了一筆：大哥今天，第三次因為這個女人沒抽完煙。
保時捷駛?cè)胨淼溃嚧巴獾臒艄鈴拿髁磷兂梢桓褚桓竦?*光斑。墨璃看著那些光斑從琴酒臉上掠過，一道一道的，明明滅滅。
"老公——"她又喊了一聲。
琴酒沒有回頭。
"我以后會對你特別好的。"她說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楚，"特別特別好的那種好。"
伏特加不敢吱聲，也不敢看后視鏡，把車開得又直又穩(wěn)。
琴酒始終沒有回應(yīng)。但在隧道盡頭，車駛出光明的那一瞬，墨璃看見他的嘴角——那條原本緊抿的線——微微松了一點弧度。
很快，像錯覺。
但墨璃看見了。
她縮回后座，把臉埋進衛(wèi)衣領(lǐng)口里，無聲地笑了。
一天。才一天。她離那件"終于到手的東西"，又近了半步。
伏特加在前面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好像是"瘋了瘋了都瘋了"。墨璃聽見了，也沒反駁，只是在心里接了一句：對啊，**出籠了，你大哥跑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