孬兵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高城站在隊伍前面，手里的秒表還沒收起來：“今天的成績，我不用念，你們自己心里有數，全連及格率不到六成，你們覺得自己是來當兵的，還是來旅游的？”。：“各排帶開，上午休整，下午開始隊列訓練?！?，林川嶼沒有馬上回宿舍，他站在操場上，看著三排那些兵三三兩兩地往營房走，有人在揉腿，有人在喝水，有人垂著頭一言不發(fā)，白鐵軍走在最后面，步子還有點瘸。，讓他注意的是另一個細節(jié)，三排有至少三個人在跑動中出現了呼吸節(jié)奏紊亂導致的速度驟降，這不是體力問題，是方法問題。，知道新兵階段最大的敵人不是體能本身，而是不知道怎么用體能。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往宿舍走去。，高城把四個排拉到團部后頭那片水泥操場上，四個排各占一角，互不干擾又都在彼此視野里，練立正、稍息、停止間轉法。，新兵們的作訓服后背很快就洇出了深色的汗?jié)n，有人臉上淌著汗也不敢擦，直挺挺地站著。，成才站在排頭，動作標準，轉體利落，每次口令下去都是第一個到位，趙海喊了兩次“二排注意看成才的動作”，成才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又迅速壓平了。，氣氛就沒那么輕松了?！跋蜃?，轉，”，一排大部分人齊刷刷向左轉，只有一個人轉了右邊。，面對著跟所有人相反的方向，愣了一下，然后慌忙轉回來，他的動作太急，腳下一絆，差點摔倒。，站在許三多面前，盯著他看了三秒鐘。
“許三多。”
“到，”
“你告訴我，哪邊是左？”
許三多舉起右手，想了想，又換成左手，猶豫了一下，又換回右手。
伍六一的臉繃得鐵青：“我問你哪邊是左，”
“左……左邊是……”許三多的聲音越來越?。骸斑@邊?！彼噶酥缸约旱挠沂?。
隊列里有人沒忍住，笑了一聲，又趕緊憋回去。
伍六一深吸一口氣，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史今，史今走過來，蹲在許三多面前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別急，我教你一個辦法。你吃飯用的是哪只手？”
許三多想了想：“右手?！?br>“那右手這邊就是右，另一邊就是左。記住了沒有？”
許三多用力點頭：“記住了。”
史今站起來，退后兩步：“好，再來一次，向左，轉?！?br>許三多猶豫了一下，看了看自己的右手，又看了看另一邊，然后猛地轉向了左邊，這次對了，但他轉得太猛，步子沒收住，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，差點撞到身邊的戰(zhàn)友。
伍六一扭過頭去，沒再看。
史今的臉上露出笑意，沖許三多點了點頭：“對了，這次對了。再來?！?br>整個下午，一排的隊列訓練就在“向左轉，向右轉，再來一次”的循環(huán)中度過。
許三多不是轉錯方向就是轉完之后站不穩(wěn)，偶爾轉對了，又會因為太緊張而順拐。
伍六一后來干脆不說話了，站在一邊抱著胳膊看，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無奈，又從無奈變成了一種近乎麻木的沉默。
史今一直在教，他的嗓子啞了，嘴唇干了，額頭的汗順著眉毛往下淌，但他始終沒有提高嗓門。
每一次許三多轉錯，他就蹲下來再講一遍，再比劃一遍，再讓許三多試一遍，一遍不行就兩遍，兩遍不行就五遍。
林川嶼站在三排的訓練區(qū)域，一邊盯著自己排里的兵做轉體動作，一邊用余光看著一排那邊的情況。
他看到了伍六一轉身時攥緊的拳頭，看到了史今蹲在地上給許三多比劃左右時微微發(fā)抖的手指，看到了許三多每次轉錯后那種近乎絕望的眼神。
這些畫面他太熟悉了，他在劇里看過無數遍，但他現在站在這里，看著汗水從那些年輕的臉上一滴一滴砸進泥土里，他才真正意識到，這是一百多個活生生的人，他們正在用最笨拙也最真實的方式，學著怎么當一個兵。
而史今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，一點點把自己耗干，按原劇情，許三多的左右不分將持續(xù)整個新兵期，史今會被拖得心力交瘁，到新兵下連前那段日子幾乎垮掉，而史今命運的轉折點，就在新兵訓練中后期，他保許三多過了考核，自己卻因為長期壓力導致訓練事故提前退役。林川嶼不能讓這件事發(fā)生。
他需要找到一個時機，一個合理的能讓史今接受他幫助的時機。
“三排都有，向右轉，”
林川嶼收回目光，把注意力拉回自己的隊伍，三排的轉體動作整體比上午的體能摸底好一些，但也僅限于“好一些”，有人轉得太慢，有人轉完后腳尖沒并攏，有人把“向右轉”聽成了“向左轉”原地打了個轉，白鐵軍倒是做得中規(guī)中矩，雖然動作不算標準，但至少方向沒搞錯過。
林川嶼走到每一個動作不到位的兵面前，親手糾正他們的姿勢，腳尖的角度、膝蓋的繃直程度、轉體時重心的轉移，他講得不快，但很清晰，每一個要點都拆開了揉碎了說。
“轉體的時候重心先在支撐腿上，轉完了再移過去，不要一起動?！?br>“腳尖并攏，不是腳跟并攏，腳尖并攏了腳跟自然就并上了。”
“眼睛看前方，別低頭看腳，你低頭看腳反而轉不穩(wěn)?！?br>三排的人漸漸找到了感覺，雖然動作還是生澀，但至少不再有人轉錯方向了。
四排那邊的高城一直在看，他站在四排隊列正前方，剛好能俯瞰大半個操場，一排隊列里的狀況他盡收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