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里備了熱水和干凈衣裳。

我把戰(zhàn)甲一件件卸下來，里面的中衣已經(jīng)被汗浸透，貼在身上。

福全在門外候著，隔著門問：“娘娘可要老奴喚幾個宮女進來伺候？”

“不用。”

我不習慣被人伺候，在北境三年，什么都是自己來。

熱水燙在身上，我才覺得骨頭縫里的疲憊涌上來。

慶功宴上那些話，我在心里排練了三個月。

從北境回京的路上，每一天都在想。

想怎么開口，想說完之后會怎樣。

唯獨沒想到他會笑。

我泡在水里，腦子里翻出三年前的事。

父親沈崇戰(zhàn)死金云關(guān)的消息傳回京城那天，我十六歲。

沈家沒了頂梁柱，滿門孤寡。

朝中那些曾經(jīng)跟父親稱兄道弟的人，一個都沒露面。

倒是三皇子蕭璟來了。

他站在沈家靈堂前，一身素衣，溫聲說：“沈姑娘節(jié)哀，父親的忠義，本殿銘記在心。日后沈家的事，本殿會照拂。”

那時候我信了。

所有人都說三皇子仁厚，說他是儲君的不二人選。

他確實照拂了。

把我母親安置在京郊別院，每月送銀兩過去。

把我接到他府上，說讓我安心住著，等**給父親追封。

我在他府上住了三個月。

第一個月，他待我客氣，像對妹妹。

第二個月，他身邊的幕僚開始有意無意提起，說三殿下對我不一般。

第三個月，我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話。

那天半夜我起來喝水，經(jīng)過他書房，門沒關(guān)嚴。

他幕僚的聲音從里面?zhèn)鞒鰜怼?br>
“殿下，沈崇手里那批北境軍的舊部，如今群龍無首，若殿下娶了沈家女，這些人自然歸心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