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姐急聲激動：
「我在這里獨自怎么待下去？
「阿婆大娘誰都不喜歡我！
「哪怕醫(yī)館只是我開一天，他們都不樂意來！」
可很久以前，也并不是這樣。
村里人不夠喜歡阿姐。
但醫(yī)館只是看病買藥的地方。
無論我還是阿姐守著，病人都會照樣進。
后來我病了數(shù)日。
阿姐獨自給人開藥，給體質(zhì)弱的風(fēng)寒病人開了麻黃湯。
病人因發(fā)汗藥的藥性烈。
夜里高燒，上吐下瀉到連日下不來床。
阿姐嚇得不敢出門。
我替她登門道歉，又賠了好些銅板。
事情剛剛平息。
阿姐就因開錯藥心神不寧。
剛一月過去，又將巴豆當成山楂抓給了病人。
病人險些喪命，連租的醫(yī)館都差點關(guān)門。
照樣是我四處低聲下氣賠不是，保住了家里留下的基業(yè)。
到如今年節(jié)時，我仍總給那戶人家提些吃喝。
阿姐卻從未過問。
如今，她一句阿婆大娘不喜歡她。
就將那些事情輕松揭過，似乎還成了別人的不是。
阿姐急到連眼淚都快掉出來：
「不過是我撞見公主的侍女，處理了一個下人。
「那侍女多半沒發(fā)現(xiàn)我！
「何況公主月初見我生病，還給我送了名貴湯藥！」
大哥徹底大怒：
「她忽然變了性子，對你示好送湯藥，那才是大事不好！
「你怎的這樣單純！」
他越說越面色鐵青：
「這才短短數(shù)月。
「我?guī)氵M趟翰林院，你就開罪我數(shù)位同僚。
「允你去宴席，你就惹怒數(shù)位**夫人。
「公主設(shè)宴，你進了內(nèi)院不說，甚至還坐錯人誥命夫人的位子！」
阿姐被他的怒容嚇到。
張了張嘴，終于數(shù)次沒能再說出話來，連眼淚也掉了下來。
她嘴唇翕動著，好一會才顫聲無措：
「是，怪我笨，我一個人總是什么也做不好?！?br>她從不只是笨。
而是很清楚，總有人永遠會在底下托著她。
所以，她永遠可以拿愚笨當理由。
遇事無須謹慎思索，輕易隨性做決定。
大哥仍是怒意難消。
看她掉了眼淚，又滿臉虛弱病態(tài)。
好半晌，他還是有些無力作罷道：
「我也沒有怪你，更不是要將你獨自留在這。
「我?guī)О⒑踢^去，最多數(shù)月就會安撫好公主和那些**家眷。
「在這數(shù)月里，我也會留我親信的大夫，在這繼續(xù)給你診病。
「等一切安定，再換你回去?！?br>他們爭執(zhí)間，早已沒人再在意我的選擇。
大概如大哥所說。
京都無限好，又還能有誰不想去的呢？
阿姐仍是滿目不愿，但到底無法再反駁。
于是大哥理所當然看向我道：
「你快些收拾。
「我事務(wù)多，今晚還得連夜返程?！?br>嘴上說著特意為我回來過生辰的人。
連一句「生辰快樂」也不曾與我說。
我對上大哥急切而煩悶的眸子。
半晌，淡聲道：
「我不會去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