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。
腳步聲越來越遠。
賀長安等了很久，才慢慢爬出去。
布包里有兩個饅頭，一小瓶藥粉，還有十二塊錢。
最下面壓著一張紙。
紙上只有一句話。
往東走，別回頭。
賀小滿小聲問：“是二叔給的嗎？”
賀長安把紙攥成團。
他不知道。
他也不想知道。
那個男人在院子里沒攔藤條。
在堂屋里沒攔賣人。
現在給兩個饅頭，又算什么？
賀長安把錢塞進褲腰。
“走?！?br>從賀家村到鎮(zhèn)上火車站，有二十多里路。
他們走到天快亮。
賀小滿腳底磨破了。
賀長安蹲下背她。
賀小滿趴在他背上，手不敢碰他的傷。
她哭著說：“哥，我自己走。”
賀長安說：“閉嘴，省力氣?！?br>路邊有牛車過去。
趕車的老頭看了他們一眼。
“誰家娃，這么早去哪兒？”
賀長安低著頭。
“去鎮(zhèn)上找親戚?！?br>老頭沒多問。
牛車走遠。
太陽出來時，火車站到了。
站臺外擠滿人。
背麻袋的，抱孩子的，挑擔子的，全往售票口擠。
賀長安從沒見過這么多人。
他把賀小滿護在身后。
售票窗口里的人喊：“去哪兒？”
賀長安把那兩張舊票根遞過去。
“南州?！?br>窗口里的人看了一眼。
“這是舊票，不能用?！?br>賀長安愣住。
后背的疼一下子沖上來。
他把褲腰里的錢全掏出來。
十二塊。
窗口里的人皺眉。
“不夠兩張?！?br>賀小滿抓住他的衣角。
“哥，我們回去嗎？”
賀長安看著她腳上的血泡。
“不回。”
他轉身跑到站外。
把鞋底里的銀鐲子摳出來。
那是娘留下的最后一樣東西。
他握了很久。
最后走進一家掛著回收牌子的鋪子。
柜臺后的男人拿起銀鐲子咬了一口。
“舊的，二十五?！?br>賀長安說：“三十。”
男人笑了。
“小孩兒，你懂什么？”
賀長安伸手要拿回來。
“不賣?！?br>男人眼睛一瞇。
“二十八?！?br>賀長安還是看著他。
“三十?！?br>男人罵了一句，把三張十塊拍在柜臺上。
賀長安拿了錢就走。
他沒回頭。
他怕一回頭，就想起娘戴著鐲子給小滿梳頭的樣子。
兩張到南州的硬座票終于攥在手里。
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