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這份人情我們肯定還。"
我低頭笑了一聲。
報答。
他是打算怎么報答我？
"你們……領(lǐng)證了嗎？"
"還沒呢，建國說等他轉(zhuǎn)正了再領(lǐng)。"白春雪撇撇嘴，"其實我早就想領(lǐng)了，但建國說政審嚴，得謹慎一點。對了，上周他把政審表拿回來給我看，說讓我先熟悉熟悉。"
她轉(zhuǎn)身往屋里走，回頭招呼我。
"大姐你進來坐吧，我給你看看。建國說他填得可仔細了，生怕哪里出錯。"
我跟著她進了門。
屋里暖氣開得很足，跟外面的冰天雪地是兩個世界。
我脫了棉襖，卻不知道往哪放。白春雪把我的棉襖接過去，隨手扔在了門口的鞋柜上。
"你坐。"她指了指沙發(fā)，自己去臥室里翻找。
我沒坐。
我站在客廳中間，看著這個屋子。
**的實木家具。掛在墻上的新款空調(diào)。陽臺上的洗衣機和烘干機。廚房里的**門冰箱。
這些東西，每一樣都是我的血汗錢。
建國每個月跟我要三千塊錢，說是租房吃飯的開銷。我沒日沒夜地擺攤，累死累活，一年到頭攢不下幾個錢。
原來他的錢，全花在了這。
"找到了！"
白春雪拿著一疊表格從臥室里出來，臉上帶著興奮的笑。
"大姐你看，這是建國的政審表。你看這里，配偶那一欄……"
她指著表格上的某一行。
我低頭看過去。
配偶：無（未婚）。
我的眼前一陣發(fā)黑。
"大姐？大姐你怎么了？臉色怎么這么難看？"
白春雪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我扶住沙發(fā)的扶手，死死盯著那兩個字。
未婚。
我們在村里擺了三十桌酒席。
我爹當著全村人的面把我的手交給他。
他跪在我爹面前磕了三個響頭。
他說他一輩子待我好。
可是他在政審表上寫的是，未婚。
"大姐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？要不要我給你倒杯水？"
白春雪的聲音里帶著一點慌張。
我緩緩抬起頭，看向她。
"你說，他叫我什么？"
"什么？"
"他跟你說，他老家有個什么人？"
白春雪眨了眨眼，像是不明白我為什么要問這個。
"遠房表姐啊。建國說他老家那邊窮，都是你們這些親戚幫襯他。他特別感恩的，我聽他說過好多次了。"
"他還說了什么？"
"就……沒什么了吧。"白春雪想了想，"哦，他說你腿腳不太好，讓我以后別讓你跑太遠，他心里過意不去。"
過意不去。
我在冰天雪地里擺攤凍壞了腿，他是過意不去。
他用我的錢給別的女人買鐲子、買家電、燉湯，他是過意不去。
他在政審表上寫"未婚"，他是過意不去。
我攥緊手里的咸菜瓶，青筋暴起。
白春雪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"大姐，你干什么？"
就在這時，她的手機響了。
"是建國打來的。"她看了眼來電顯示，朝我笑了笑，"你等會兒，我接個電話。"
她按下接聽鍵，屋里安靜下來。
然后，我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。
"春雪，我剛開完會，晚上回來給你帶火鍋底料。對了，那個老家的親戚，她沒去找你吧？"
2
白春雪看了我一眼，把手機拿遠了一點。
"你說秀芝姐啊？她剛好在我這兒呢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"她……她怎么會在你那兒？"
王建國的聲音明顯慌了。
"她說來看你的，還帶了一瓶咸菜。建國，你這表姐人挺實在的，大老遠趕來，我讓她先坐一會兒。"
"你讓她進屋了？！"
"怎么了？"白春雪皺起眉，"就是你老家的表姐嘛，我招待一下又怎么……"
"你什么都沒跟她說吧？"王建國打斷她，聲音壓得很低，"政審表給她看了沒有？"
我站在旁邊，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。
白春雪愣了一下，下意識看向我手里的那疊表格。
她這一眼，什么都說清楚了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咒罵。
"操！你怎么這么蠢！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，那些東西收好，別讓外人看到！"
"你罵誰蠢？"白春雪的臉色變了，"王建國，你跟我說清楚，這個女人到底什么來頭？我看她那眼神不對勁！"
"那不是什么表姐！"
"那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