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念叨的“春雪”，我一直以為是什么好茶。
他考上編制那天，我瘸著腿坐三小時客車去縣城。
想去茶樓買二兩給他慶祝，售票大姐眼神憐憫。
她給我指了水利局家屬院的方向，我拎著咸菜就去敲門。
開門的是個年輕女人，穿著呢子大衣，皮膚白皙。
她手腕上，戴著我丈夫用第一筆工資買的金鐲子。
她皺著眉說：“大姐你找誰？我叫白春雪，這是我未婚夫分的宿舍。”
北風(fēng)像刀子刮過我的臉，痛徹心扉。
原來他喊了無數(shù)次的春雪，是個活生生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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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風(fēng)從門縫里灌進來，我的右腿開始隱隱作痛。
那個叫白春雪的女人站在門口，上下打量我。
她的目光從我打了三個補丁的棉襖掃過，又停在我手里那瓶自己腌的咸菜上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"大姐，你是不是走錯門了？"
她往后退了半步，像是怕我身上的油煙味沾到她的呢子大衣。
"我找王建國。"
我盯著她手腕上的金鐲子，那個款式我太熟悉了。
去年正月，建國領(lǐng)了第一筆工資，興沖沖地說要給我買個鐲子當(dāng)定情信物。我說擺攤戴金的不方便，讓他自己留著。
后來他說鐲子退了。
原來是給她買的。
白春雪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"原來你是建國老家的親戚啊。"她把門開大了一點，但沒有讓我進去的意思，"他跟我說過，老家有個堂姐，早年幫他交過學(xué)費。你放心，等我們結(jié)婚擺酒，肯定請你來吃席。"
堂姐。
我咬緊后槽牙，嘗到了一股血腥味。
"我不是他堂姐。"
"那是……表姐？"白春雪歪著頭想了想，"也對，他說的是遠(yuǎn)房表姐。你這大老遠(yuǎn)來看他，真有心了。不過建國今天去市里開表彰會了，你白跑一趟。"
她低頭看了眼手機，語氣帶著點不耐煩。
"要不這樣，你把咸菜放下，我?guī)湍戕D(zhuǎn)交？"
我捏著咸菜瓶的手指泛白。
這瓶子里腌的是建國最愛吃的蘿卜條，我整整腌了三個月，就盼著他考上了給他慶祝。
"你讓我進去說。"
白春雪的表情變了。
"大姐，你這人怎么這樣？我跟你說了，建國不在家。你一個鄉(xiāng)下來的，非要進城里人家門，什么意思？"
"你說誰是鄉(xiāng)下來的？"
"難道不是？"她上下掃了我一眼，嘴角帶著笑，"大姐你別生氣，我沒有看不起農(nóng)村人的意思。就是你這身打扮，也不像是走親戚的樣子。站在門口讓鄰居看見了，還以為咱們家屬院來了要飯的。"
我沒說話。
我盯著她身后的屋子。
落地窗簾是我沒見過的款式，茶幾上擺著水果拼盤，電視柜上立著一臺嶄新的液晶電視。沙發(fā)旁邊的小桌上，還放著一個砂鍋，蓋子上冒著熱氣。
"那鍋是什么？"
"哦，這個啊。"白春雪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，臉上露出了一點甜蜜的笑，"建國每天早上燉的銀耳羹，說是對女人皮膚好。你別說，自從跟他在一起，我這皮膚真的白了不少。"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"大姐你可能不知道，建國這個人，別的不行，疼人是真疼。每天變著花樣給我燉湯，粘人得不行。我跟他說過多少次了，別搞這些，他就是不聽。"
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。
建國嫌我身上有油煙味。
建國說我做的飯他吃膩了。
建國讓我別總往他宿舍跑，影響他學(xué)習(xí)。
原來是因為這。
"你跟他多久了？"
"都兩年了。"白春雪嘆了口氣，"建國考編那年，我們就在一起了。說起來也是緣分，我們兩個在同一個考場，中午吃飯碰上了，就這么認(rèn)識了。"
兩年。
兩年前建國還在讓我借錢給他報輔導(dǎo)班。
兩年前的冬天我在夜市擺攤到凌晨三點，凍壞了右腿，落下了病根。
兩年前他跪在我面前說，秀芝，等我考上了，我一定風(fēng)風(fēng)光光娶你進門。
我張了張嘴，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。
"他……他說我是什么人？"
"他說老家有個遠(yuǎn)房表姐，當(dāng)年家里窮，是你借錢給他上的學(xué)。建國說他這輩子最感謝的人就是你，以后肯定會報答你。"白春雪說著，眼神里閃過一絲同情，"大姐，你放心，等我們辦了婚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