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嘴比你甜，你就不喜歡他。」
這話我聽了二十年。
紀云崢小時候打碎碗，是我沒看住。
他偷拿我攢錢買的復習資料，是我當哥的不大方。
他高三補課一年花了八萬，是我工資還行，應該幫。
現(xiàn)在857擺在眼前，我說一句不對，就成了嫉妒。
胸口像被塞了一團濕棉花。
我壓著聲音。
「媽，我沒說他不好，我只是說，我們省滿分750?！?br>「你放屁！」
我爸拍桌站起來。
茶幾上的果盤震得翻了半邊，瓜子撒了一地。
「你弟查出來就是857！電腦還能騙人？」
「查詢入口是哪個？」
我伸手去拿紀云崢的準考證。
他猛地把紙往身后一藏。
這個動作太快。
快到客廳里的笑聲都斷了。
我媽立刻擋在他面前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你弟剛考完，你就審犯人？」
我看著她發(fā)抖的手。
「我就看一眼。」
「不給！」
紀建民指著我鼻子。
「今天是你弟的大喜日子，你再說一句喪氣話，就滾出去?！?br>門外響起敲門聲。
大姑的嗓門隔著防盜門傳進來。
「快開門！我?guī)П夼趤砹?，咱們下樓放！?br>我媽一把把金鐲子塞進紀云崢手里，轉身去開門。
紀云崢低頭看著掌心的鐲子，喉結滾了滾。
我盯著他。
他抬眼看我，嘴唇動了動。
還沒出聲，大姑已經(jīng)拎著兩掛紅鞭炮沖進客廳，后面跟著一串親戚，笑聲擠滿了屋子。
2.
大姑一進門，就把我推到旁邊。
「沉舟，讓讓，別擋著狀元的光?！?br>她把紀云崢從沙發(fā)上拽起來，上下打量，笑得滿臉紅光。
「哎喲，這孩子從小我就看出來有出息，不像有些人，讀了書也就混個死工資?！?br>這話沖著我來的。
二叔家的堂弟紀明皓立刻接上。
「哥，你不是在學校干嗎？你給云崢參謀參謀，清華還是北大？」
屋里哄笑。
我沒有笑。
紀云崢的手腕上已經(jīng)套上了那只金鐲子。
男孩子戴金鐲子本來就怪。
可我媽非說這是福氣，要先壓住。
紀云崢把袖子往下拉，像怕人看見。
大姑掏出手機。
「來，拍個視頻，發(fā)家族群，也發(fā)朋友圈。」
鏡頭舉起來時，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周映蘭看見了，臉一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