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民樓。
敲門，沒人應。
我問隔壁鄰居："**，請問507住的是不是一個六十多歲的女人？"
"507？"鄰居想了想，"那屋子一直空著啊，沒人住。"
"空著？"
"對啊，房東說一直租不出去，都空了大半年了。"
我靠在墻上，差點站不穩(wěn)。
手機突然響了，是婆婆打來的。
"雨薇，錢媽收到了，真是辛苦你了。"婆婆的聲音還是那么虛弱，"媽明天就去辦住院，你在廠里好好工作，別擔心媽。"
"媽。"我深吸一口氣，"您現(xiàn)在在哪里？"
"在租的房子里啊，怎么了？"
"507是嗎？"
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。
"媽，我現(xiàn)在就在507門口。"我盯著那扇緊閉的門，"這**本沒人住。"
沉默。
"媽，您到底在哪里？"
"我，我出去買菜了。"婆婆的聲音有點慌，"一會兒就回來。"
"您去哪個菜市場了？我去找您。"
"不用，不用，媽自己能回來。"
"媽，您今天上午，是不是去商場了？"
電話里傳來很輕很輕的呼吸聲。
"媽，您是不是根本就沒有生?。?
"雨薇，你在說什么？媽怎么會騙你？"
"那您現(xiàn)在就告訴我，您在第一人民醫(yī)院哪個病房，我馬上過去。"
"我，我還沒辦住院呢，明天，明天再辦。"
"您今天上午戴的那條金鏈子，哪來的？"
電話掛斷了。
我靠著墻慢慢蹲下去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十年。整整十年。
我像個傻子一樣，每個月把工資交出去，自己吃泡面，穿地攤貨，連一雙超過五十塊的鞋都舍不得買。
我賣了爸媽留給我的唯一的房子。
我借了***。
我以為我是在救命。
結果呢？
結果我婆婆好好的，比我還精神，戴著大金鏈子在商場里逛街。
手機又響了，還是婆婆。
我沒接。
第二次，第三次。
我關機了。
晚上，我在醫(yī)院門口的長椅上坐了一夜。
天亮的時候，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我要找到證據(jù)。
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，我這個"孝順兒媳"，這十年到底被騙成了什么樣子。
我在醫(yī)院門口坐到天亮，腿都麻了。
天蒙蒙亮的時候，我走進急診大廳，找到昨天那個護士。
"姑娘，你還在找你婆婆？"護士認出了我。
"我想問一下，能不能查到她最近有沒有在別的醫(yī)院看過?。?
護士搖搖頭："不同醫(yī)院的系統(tǒng)不互通，查不到。不過你可以去社保局查，如果她用醫(yī)保卡看過病，都會有記錄。"
我立刻打車去了社保局。
窗口的工作人員讓我出示***和戶口本。
"我婆婆的醫(yī)保卡，最近有用過嗎？"
工作人員查了系統(tǒng)："張秀蘭是吧？最近一次使用醫(yī)?？ǎ侨齻€月前，在社區(qū)衛(wèi)生服務中心，開了一盒降壓藥。"
"就這些？"
"對，就這些。"
"那她有沒有做過腎功能檢查？或者住過院？"
"沒有。"工作人員抬頭看我，"怎么了？"
我咬著嘴唇，沒說話。
三個月前，婆婆跟我說她在醫(yī)院做了全身檢查，花了八千塊，讓我給她打錢。
我打了。
可社保記錄顯示，她只開了一盒降壓藥。
"能不能打印一份她最近一年的就醫(yī)記錄？"
"可以。"
我拿到那張紙的時候，手都在抖。
整整一年，婆婆只去過三次社區(qū)衛(wèi)生服務中心，每次都是開降壓藥，總共花了不到兩百塊。
沒有住院記錄，沒有大額檢查，更沒有"慢性腎衰竭"的診斷。
那張診斷書，是假的。
我走出社保局，在路邊站了很久。
手機里有十幾個未接來電,全是婆婆打的。
我沒回。
我打開手機地圖，搜索附近的打印店。
二十分鐘后，我拿著復印的就醫(yī)記錄，去了最近的***。
"**同志，我想報案。"
接待我的是個年輕**。
"什么事？"
"我婆婆騙我說她得了尿毒癥，要換腎，騙走了我五十萬。"
**讓我坐下，拿出本子記錄。
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，包括李嬸拍的照片，醫(yī)院查不到住院記錄，社保局的就醫(yī)記錄，還有那個根本沒人住的507。
"你有她騙你的證據(jù)嗎？比如聊天記錄，轉賬記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