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長會。我在班里考了第三名，第一次進前五。
我爸沒來。
我打電話問，他說："你姐今天鋼琴比賽，我和**都去了。讓***去吧。"
我奶奶在老家。
家長座位空著，班主任看了我一眼，什么都沒說。
十五歲，全家去云南旅游。
我早上醒來發(fā)現(xiàn)家里沒人。
桌上留了一百塊錢和一張紙條：冰箱里有飯，我們?nèi)ピ颇狭?，照顧好自己?br>那一刻我蹲在空蕩的客廳里，盯著那一百塊錢看了很久。
后來我把錢收了，去網(wǎng)吧坐了一整天。
最離譜的是那張全家福。
每年過年，我媽都要拖著全家去照相館拍全家福。
有一年，我因為補習班晚回來半小時。
到家發(fā)現(xiàn)他們已經(jīng)拍完了。
我說我也要拍。
我媽說："照相館關(guān)門了，明年再說吧。"
后來那張照片被放大了裱在客廳墻上。
四個人，笑容燦爛。
每次回家我都能看見。
我站在那照片前面，像個外人。
十八歲那年，我高考出分。
二本線。
我爸看了成績單，把筷子一摔："就這成績，你對得起我們嗎？你看你哥，看你姐！"
我想說點什么。
想說你們給我報過補習班嗎？想說你們問過我功課嗎？想說我連一張安靜的書桌都沒有，因為我的房間是雜物間改的，六平米，連窗戶都沒有。
但我沒說。
說了也沒用。
在這個家里，我說什么都沒用。
我默收拾了行李，報了一個外省的二本大學。
走的那天，沒人送我。
我媽在廚房給我姐燉湯——她那天研究生開學。
我爸在陽臺上跟我哥打電話，商量他的創(chuàng)業(yè)計劃。
我拎著行李箱出門，輕輕帶上門。
沒有人抬頭。
從那天起，我再也沒回過那個家。
再也沒有。
第三章
說回眼前。
會客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我爸清了清嗓子，率先開口。
"遠，你這些年......在外面過得不錯吧？"
他的語氣很微妙。像是在確認一個信息。
我看著他。
十年沒見面，他的第一句話不是"對不起"，不是"我們想你了"。
是"你過得不錯吧"。
翻譯一下：你確實有錢吧？
我嘴角動了動。
"還行。"
"那就好，那就好。"我爸搓了搓手，"爸這次來，其實是......家里出了點事。"
"什么事？"
他看了我哥一眼。
陳昊接過話頭，端著一副"大哥教育弟弟"的架勢："陳遠，你應該也知道，我當年創(chuàng)業(yè)，搞的那個電子商務平臺，前幾年做得還不錯。"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等我接話。
我沒吭聲。
他只好繼續(xù)："后來市場環(huán)境變了，我們轉(zhuǎn)型做直播電商，投了不少錢進去，結(jié)果......趕上**調(diào)整，資金鏈斷了。"
他說得輕描淡寫。
我聽得明白白。
賭輸了唄。
"現(xiàn)在欠了多少？"我直接問。
陳昊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："......一千二百萬。"
我點了點頭。
一千二百萬。
對現(xiàn)在的我來說，九牛一毛。
但我為什么要給？
"還有呢？"我看向我姐。
陳敏一直沒說話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，嘴角繃得很緊。聽到我點名，她別過臉去。
"我沒什么事。"
我媽替她說了："你姐的課題組出了點問題，經(jīng)費被凍結(jié)了，她現(xiàn)在沒工作，房貸還不上..."
我媽一邊說一邊抹眼淚："一家人嘛，你現(xiàn)在條件好了，幫你哥你姐..."
一家人。
這三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，我覺得特別有意思。
我往椅背上靠了靠，看著天花板。
"媽，我問你個事。"
"你說。"
"2014年，我高燒住院那次，你記得嗎？"
我媽愣了一下："?。磕拇?？"
她不記得了。
我又問："2016年，你們?nèi)ト齺喣谴?，我在家待了七天，你記得嗎?
她臉上的表情開始變了。紙巾攥得更緊了。
"遠，那都是以前的事了..."
"2017年，全家福那次呢？"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沒有質(zhì)問的語氣，沒有顫抖，沒有委屈。
就是在問。像在核實一份舊檔案。
"你拍了幾張全家福？哪張有我？"
屋里的空氣凝固了。
我爸把臉別過去。
陳昊的嘴張了張，想說什么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