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旁邊，臉上終于有了一點緩和。
直到聞策讀到第三項。
“腰封壓痕、皮膚紅腫、胸背呼吸受限……”
他抬頭看我。
“這個我怎么看？”
我看著他。
他也看著我。
賀聽瀾的臉色又開始變。
我把平板收回來。
“那就由安全組做?！?br>聞策沒再說話。
我讓女安全員程小北過來。
“你做復(fù)核，我看記錄?！?br>程小北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。
她動作熟練地檢查腰封和肩部護(hù)具，聞策全程配合，賀聽瀾站在旁邊，眼睛一直盯著程小北的手。
檢查結(jié)果沒問題。
我在表格里簽字，抬頭時，發(fā)現(xiàn)賀聽瀾正低頭看手機(jī)。
屏幕亮著。
群里有人發(fā)了一句。
姐妹，第一天能讓她換人碰你男人，已經(jīng)贏了一半。
賀聽瀾抬起頭，眼神里有一點剛剛被鼓勵出來的堅定。
我忽然覺得，今天可能才剛開始。
晚飯前，陸川來安全組找我。
他站在器材車旁邊，話說得很客氣。
“阮總監(jiān)，聞老師那邊問，今晚的肩部冰敷和護(hù)具復(fù)位，能不能安排女同事去做？”
我抬頭。
“本來就是女同事做?！?br>陸川愣了愣。
“那……聽瀾姐說，她想全程看著?！?br>“可以?！?br>“您不介意？”
“她站黃線外看。”
“不是，她想進(jìn)休息室?！?br>我把剛錄完的停工時間填進(jìn)表格。
“休息室不是安全區(qū)。”
“那就可以？”
“護(hù)具檢查區(qū)算?！?br>陸川沉默兩秒。
“阮總監(jiān)，您能不能稍微——”
我抬眼。
“稍微什么？”
他摸了摸鼻子。
“稍微配合一點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我今天已經(jīng)配合得很充分了。高臺戲停工十七分鐘，確認(rèn)單多出一頁，動作組臨時換了復(fù)核人。你再讓我配合，我只能把聞老師的護(hù)具檢查改成明天上午?！?br>陸川立刻擺手。
“別，別改。”
我點頭。
“那就按流程來?！?br>他走出去兩步，又回頭看我。
“阮總監(jiān)。”
“嗯？”
“您真不怕聽瀾姐以后一直盯著您？”
我低頭把器材箱扣上。
“怕?！?br>陸川愣住。
我補(bǔ)了一句。
“但比起她盯著我，我更怕她在高空戲前碰了不該碰的扣子?！?br>他說不出話。
我拿起下一場動作的檢查單，往聞策休息室走。
門還沒推開，我先聽見賀聽瀾的聲音。
“以后她不能單獨(dú)碰你。”
聞策似乎坐著，聲音有點疲憊。
“聽瀾，她不是在碰我，她是在工作。”
“工作就能什么都知道嗎？”
“她知道，是因為她負(fù)責(zé)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里面安靜了一瞬。
賀聽瀾的聲音低下去。
“我回來以后才發(fā)現(xiàn)，我連你左肩到底傷成什么樣都不知道。你胃不好，我也不知道你連冰咖啡都不能喝。你拍什么戲、幾點收工、用什么護(hù)具，我全不知道?！?br>聞策沒立刻回答。
我站在門外，看著手里的檢查單。
她說的這些，不是假的。
可她把空白全算到了我頭上。
下一秒，門從里面拉開。
聞策抬頭看見我，神色頓了頓。
賀聽瀾也看見我。
她擦了擦眼睛，忽然站起來。
“阮彌?！?br>“賀小姐?！?br>“以后所有貼身檢查，都必須有我在。”
我沒馬上說話。
聞策皺眉：“聽瀾?！?br>賀聽瀾看著我，像在等我讓步。
我把手里的檢查單放到桌上。
“聞老師的高風(fēng)險動作檢查，涉及安全員、威亞師、武指和演員本人。您可以旁觀，但不能要求每一次都等您到場。”
“為什么不能？”
“因為動作戲有時間表?！?br>“時間表比我重要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今天這場戲的高空窗口是四十五分鐘。您中斷十七分鐘，后面所有人都要重新排。明天如果您遲到半小時，聞老師要不要等您？”
她咬住唇。
我繼續(xù)說：“您可以問聞老師愿不愿意等。安全組不會等。”
賀聽瀾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掉。
聞策站起來，低聲說：“阮彌，先別說了?！?br>我點頭。
“好。”
我轉(zhuǎn)身出去，走到門口時，聽見賀聽瀾在后面說：
“你看，她根本不怕我。”
我腳步?jīng)]停。
因為我忽然發(fā)現(xiàn)，她怕的可能從來不是我。
她怕的是，聞策身邊已經(jīng)有太多她不知道怎么進(jìn)入的東西。
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