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周婉二十八歲，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師，說話語速很快，帶著明顯的川味口音。
"我和他是在健身房認識的。他說他剛從上海調到成都分公司，不認識什么人。那時候他頭發(fā)比現在短，戴個黑框眼鏡，看著就老實。"
"他一周陪你幾天？"
"兩三天吧。他說項目組要求彈性坐班，有時候在家辦公。"
一周兩三天在成都。加上**的三四天。一周七天已經排滿了。
而我呢？
我仔細回憶。林凱每周大概有四個晚上在家**。其余三天，他說加班太晚就睡公司了。
四加三四加兩三。
數字對不上。
一個人不可能同時出現在三個城市。
除非他不是一個人。
03
接下來三天，我分別聯系了剩下四個女人。
長沙的劉思彤，二十九歲，中學語文老師。和林凱在書店認識，兩年前領證。她說林凱每周來長沙兩天。
**的孫小曼，二十七歲，外貿公司職員。和林凱在朋友的**攤上認識，一年半前領證。林凱每周去**一到兩天。
**的陳玲，三十歲，社區(qū)醫(yī)院的護士。和林凱在醫(yī)院認識，他去做體檢，她負責抽血，兩年前領證。林凱每周在**待兩天。
重慶的何雪，二十六歲，火鍋店小老板。和林凱在她店里認識，他連著吃了一個月，天同一個位置。一年前領證。林凱每周去重慶一到兩天。
我把所有人的時間線拉出來做了一張表。
七個女人，包括我在內。七個城市。林凱給每個人分配的時間是每周兩到四天。
加在一起，一周至少要十八天。
這不是**的問題。
這是物理上不可能的事。
我是研究心理學的，不是研究物理的，但我知道一個基本事實：一個人不可能分身。
那就只有一個解釋。
林凱不是一個人。
是好幾個。
我打開電腦，把七本結婚證上的照片放大到最**例，一張一張對比。
一模一樣的五官。一模一樣的眉間距。一模一樣的耳廓形狀。一模一樣的下頜線。
不是整容。整容做不到這個程度。
是同卵多胞胎。
我的丈夫，或者說我丈夫的某一個，是一組多胞胎中的一員。他們長著相同的臉，用著同一個名字，分布在七個城市，各自過著各自的"婚姻生活"。
而這七個女人，包括我，全都被蒙在鼓里。
我合上電腦，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作為一個心理學研究者，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，不是崩潰，而是一個職業(yè)病般的念頭。
這是一個絕佳的研究樣本。
七個長相完全相同的男性，在不知情的女性面前扮演同一個丈夫角色。七段平行的親密關系，七種不同的信任建構模式。
如果我能收集到完整的數據，這將是親密關系研究領域前所未有的案例。
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三秒，就被我按了下去。
我先得搞清楚一件事。
林凱到底有幾個？
04
我沒有直接質問林凱。
一個研究者最忌諱的事就是在數據收集完成之前打草驚蛇。
接下來的一周，我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，我約了其他六個女人見面。不是視頻，是當面。我分別飛了**、成都、**三趟，**、長沙、重慶各安排了視頻通話。
我的理由很充分：我們都是受害者，應該聯合起來**。
六個女人沒有一個拒絕。
第二件，我讓每個人詳細回憶林凱的生活習慣。吃飯口味、睡覺姿勢、說話時的口頭禪、發(fā)脾氣的方式、喜歡看的電影類型。
結果讓我確認了猜測。
趙敏說林凱不吃香菜，吃面條必須加醋。
周婉說林凱無辣不歡，最喜歡吃兔頭。
劉思彤說林凱口味很淡，不吃辣不酸，連鹽都放得少。
孫小曼說林凱最愛吃海鮮，每周至少吃兩次生蠔。
一個人的飲食偏好可以改變，但不可能在七個城市呈現七種完全相反的模式。
這不是一個人假裝成七種樣子。
這是七個人各自活出了自己的樣子。
第三件事，我調取了林凱的出行記錄。
方法很簡單，用我們的共用賬戶查了**和機票購買記錄。林凱顯然沒想過要隱藏這些，或者說他以為我不會去查。
記錄很有意思。過去一年里，林凱的***號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