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**視線先落在露出來的校服袖口上。

那一小截藍白布料被污跡浸得發(fā)暗，邊緣卻還有她親手縫過的一針。

入校前一晚，她嫌袖口太長，坐在燈下給我卷了一圈。

她一邊縫一邊罵我站沒站相。

**到手指時，她還把血往圍裙上一蹭。

現(xiàn)在那一針歪歪扭扭地躺在白布下。

我媽盯著那截袖口，嘴唇發(fā)白。

“不是。”

她喉嚨里擠出兩個字。

女警沒有催。

法醫(yī)把白布又往下掀了一點。

我的手腕露出來。

那根紅繩還系著。

臟得發(fā)黑，結(jié)扣卻沒散。

我**膝蓋突然一軟。

她扶住旁邊的鐵架，指甲刮在金屬上，發(fā)出刺耳的一聲。

“不可能。”

她搖頭，眼睛睜得很大。

“這種繩子到處都有?！?br>
沒人接她的話。

她像被逼到墻角，猛地從包里翻出那封感恩信。

信紙被她摸得起了毛。

她把信舉到女警面前，手抖得紙頁嘩嘩響。

“我女兒給我寫過信?！?br>
“她前幾天還給我寫信。”

“她說她懂事了。”

“她還要等放假回家吃餃子?！?br>
女警看著她手里的信，眼里有一瞬不忍。

我媽抓住這一瞬，像抓住了救命的繩。

“你們搞錯了?！?br>
“肯定搞錯了?！?br>
“她在學校上課?！?br>
“她現(xiàn)在不方便接電話，對不對？”

法醫(yī)的手停在白布邊緣。

女警輕輕按住我**肩。

“周女士，還需要確認面部?！?br>
我媽猛地后退。

她后腰撞上門框，臉上終于浮出真正的恐懼。

“我不看?！?br>
“不是我女兒，我為什么要看？”

她轉(zhuǎn)身想走，腳卻像被釘住。

女警攔在門口。

“周女士，這是程序?！?br>
我**眼淚一下滾出來。

她不是哭我。

她是在哭那個再也圓不回去的謊。

白布繼續(xù)往下。

我的臉露出來時，停尸房里冷氣忽然變得很重。

我媽張著嘴，半天沒有聲音。

她的眼睛像壞掉的玻璃，一點點裂開。

她往前挪了一步。

又一步。

手伸到半空，又縮回去。

最后，她用指尖碰了碰我的額頭。

冰冷。

她像被電到一樣猛地收手。

下一秒，她撲到推車邊。

“知意！”

那一聲撕破了嗓子。

“知意，媽來了！”

“你睜眼看看媽！”

“媽不罵你了！”

“媽帶你回家！”

她想抱我，被女警和法醫(yī)攔住。

她拼命掙扎，頭發(fā)散下來，面粉還沾在袖口。

“你們別攔我！”

“她怕冷！”

“她從小就怕冷！”

“我得抱抱她！”

女警紅著眼把她往后扶。

她的手死死攥著白布邊緣，指節(jié)白得嚇人。

白布被她扯皺，她又慌忙撫平，像怕弄疼我。

“知意，別怕?！?br>
“媽在這兒?！?br>
“媽馬上帶你去醫(yī)院。”

“你不是胸口悶嗎？”

“咱們現(xiàn)在就去?！?br>
她摸到我的手腕，又摸到那根紅繩。

她忽然整個人僵住。

“**給你的?！?br>
她低著頭，聲音抖成碎片。

“你一直不肯摘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