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操心操心自己吧。"
"**心什么？那份遺囑合法合規(guī)！公證員在場！錄音錄像都有！你憑什么——"
"我爸當天的病歷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"憑主治醫(yī)生的診斷——大面積腦梗，意識水平處于嗜睡到淺昏迷之間，不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。"
"你——"
"憑你那個公證員，有沒有按規(guī)定核實當事人的精神狀態(tài)。憑你錄的那段錄像里，爸到底能不能清晰表達自己的意愿。"
陶岸青停了一下。
"哥，你心里有數(shù)。那天爸是什么狀態(tài)，你比誰都清楚。你就是趁他糊涂，把他手摁上去的。"
"你放屁！"
聲音已經不像是在說話了，更像是在吼。
"我告訴你陶岸青，你要告就告！你以為**會站你這邊？你有什么證據？你一個月掙幾千塊錢的泥腿子——"
"哥。"
陶岸青突然叫了他一聲。
聲音不大，但那邊愣住了。
"你罵我可以。但你現(xiàn)在回頭想——你錄的那段視頻里，爸有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？有沒有？"
沉默。
長的沉默。
"他說了。"陶岸白的聲音低了下來，但語氣還是硬的，"他說了都給老大。"
"是他自己說的，還是你引導他說的？你問**，東西都給我好不好？他含糊地嗯了一聲——是這樣的對吧？"
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粗重起來。
"陶岸青。你最好想清楚后果。"
"我想得很清楚。"
"你——"
"掛了。"
他按了掛斷。
手機屏幕暗下去。
病房里又恢復了安靜。
心電監(jiān)護儀滴。
老爺子的手指微動了一下。
陶岸青低頭看過去。
什么也沒有。
可能只是肌肉痙攣。
他把老爺子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輕輕塞了回去。
手涼。
骨節(jié)突出，皮包著骨頭，像一只風干的鳥爪。
"爸。"
他小聲說。
"你放心。我不會讓他把你的東西全卷走的。"
"也不是為了錢。"
他停頓了一下。
"就是——不能讓他這么欺負人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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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第二天一早，陶岸青再去醫(yī)院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病房換了鎖。
不是真換了鎖。
是門口多了個人。
一個穿黑T恤的壯漢，剃著寸頭，兩條胳膊上全是紋身，靠在墻上玩手機。
陶岸青走過去，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"你誰？"
"病人家屬。里面是我爸。"
"哦。"那人把手機揣起來，"白總說了，今天陶老爺子需要靜養(yǎng)，不讓人打擾。"
白總。
陶岸青差點笑出聲。
他哥在外面做生意，別人叫他"陶總"。在家族里擺譜，讓人叫"白總"。
"他有什么資格攔我？"
寸頭男把手臂抱在胸前，往門框上一靠，把門堵得嚴嚴實實。
"兄弟，我就是干活的。誰給錢聽誰的。你有意見跟白總說去。"
陶岸青看了看他。
胸肌把T恤撐得快炸了，二頭肌比他的大腿還粗。
打是打不過的。
"行。"
他轉身就走。
沒有猶豫，沒有廢話。
到了走廊盡頭，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照——門口站著那人的背影，加上病房的門牌號。
然后找到了護士站。
值班護士認得他，是這幾天一直在的。
"你好，請問我爸那個病房，今天是誰安排的看護？有家屬授權書嗎？"
護士翻了翻記錄，搖頭："沒有。來了個人說是患者大兒子派來的，幫忙看護。我們這邊沒有限制家屬探視的權限。"
"那就是說，他攔我進病房，你們醫(yī)院是不支持的？"
護士猶豫了一下："原則上……確實不能限制直系家屬探視。"
"麻煩你幫我叫一下保安。"
護士愣了一下，但還是拿起了電話。
三分鐘后，兩個穿制服的保安走過來了。
陶岸青帶著他們回到病房門口。
寸頭男看到保安，眉頭皺了一下，但沒挪地方。
"這位先生，"保安開口了，語氣客氣但堅定，"**，這里是普通病房區(qū)，非患者直系家屬不能限制其他家屬探視。請您配合一下。"
寸頭男看保安，又看看陶岸青。
掏出手機撥了個號。
"白總，那個……他叫保安了。"
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，寸頭男臉色變了變，最后"嗯"了一聲，把手機收起來，閃到一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