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?nèi)齻€擠在一起。
一直都是這樣。
"我不幫。你們找律師。"
我第二次轉(zhuǎn)身。
這次林浩攔住了我。
他伸手抓住我的包帶。
"姐，你不能走。你走了我怎么辦？"
"你二十歲了，自己的事自己辦。"
"你什么意思啊？你是不是覺得這些年我花了你太多錢了？行，以后還你行了吧。你現(xiàn)在就幫我這一次。"
"不幫。"
他的手勁加大了。
包帶勒進我的肩膀。
"林浩你松手。"
"你先答應我。"
"我說了不幫。"
"林悅！"
這是我爸的聲音。
很大。
走廊里回蕩了一下。
那個中年男人又抬頭看了我們一眼。這次他沒低回去，就那么看著。
"**媽養(yǎng)了你二十四年，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，供你讀書供你上大學，現(xiàn)在家里有難了，讓你幫一下怎么了？你弟弟是你親弟弟！你見死不救你還是人嗎？！"
我看著我爸。
他的臉漲紅了。
脖子上有一根青筋在跳。
我忽然覺得那根青筋像我家水龍頭下面那根老化的水管。
總有一天會爆。
但不是今天。
"爸。"
"什么！"
"我讀大學的費是助學貸款，我自己畢業(yè)后還的。生活費是我做家教賺的。你唯一給我花過錢的階段是九年義務教育，那個是免費的。"
他的嘴巴張了一下。
沒合上。
"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沒跟你們說。"
三個人都看著我。
走廊的燈管又閃了一下。
"大三那年你們讓我休學一年，說是要攢錢給林浩報輔導班。我沒休學，我去兼職了三份工作，白天上課，晚上洗盤子，周末當家教，維持著沒斷學籍。你們以為我休學了一年對吧？"
沒人回答。
"你們甚至沒來參加我的畢業(yè)典禮。因為那天林浩高考完，你們帶他去三亞玩了。"
我**嘴唇動了一下。
她想說什么，但沒說出來。
我把包帶從林浩手里扯回來。
他這次沒再抓。
我轉(zhuǎn)身往出口走。
腳步很穩(wěn)。
鞋跟踩在瓷磚上，一下一下，節(jié)奏均勻。
推開***大門的時候，外面的風灌進來。
很涼。
已經(jīng)是十月了。
我走到路邊，打開手機叫車。
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微信消息。
是林浩發(fā)的。
就一句話。
"姐你以后別回家了。"
我看了三秒。
然后把他的對話框往左一劃。
刪除。
車來了。
我上車，關(guān)門。
"去哪？"
"城西科技園。"
車開出去的時候，我從后視鏡里看到***的大門。
沒有人追出來。
一個人都沒有。
我把頭轉(zhuǎn)回來，看著前面的路。
路很直。
兩邊的梧桐樹葉子已經(jīng)開始黃了。
黃的綠的混在一起，被風吹得沙響。
手機又響了。
不是微信。
是電話。
號碼很陌生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接了。
"林悅女士嗎？"
"是。"
"我是東城分局交通事故處理中心的王警官。"
"**。"
"我想跟您確認一件事。今天下午您家屬在做筆錄時稱事故當晚車輛是由您駕駛的，這個情況屬實嗎？"
我看著窗外閃過的梧桐樹。
一棵，兩棵，三棵。
"不屬實。"
"好的，謝謝您配合。如果后續(xù)需要您做筆錄，我們會通知您。"
"好。"
"還有一件事，林悅女士。"
"什么？"
"這起事故的受傷者目前還在醫(yī)院，雙腿粉碎性骨折。對方已經(jīng)表示要追究到底。"
"我知道了。"
掛掉電話。
車里很安靜。
司機放著一首老歌，音量很低，我聽不清歌詞，只覺得旋律有點悲。
我靠在座椅上，閉了一會兒眼睛。
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不是那種痛苦的空白。
是一種很干凈的空白。
像***走廊那扇新?lián)Q的窗戶玻璃，什么都沒有，只有光穿過來。
手機又響了。
我媽。
我按了靜音。
又響。
還是我媽。
我關(guān)了機。
車在一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林浩的那輛車，行車記錄儀是我安裝的。
當時買車的時候，銷售說可以加裝，我多花了一千二。
林浩嫌那個記錄儀的樣子丑，說擋視線，要拆了。
我說別拆，萬一出事有個證據(jù)。
他說你真掃興。
但他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