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我有病，你別管我了，你去播你的。"
這話比刀還狠。
我怎么可能不管他？他是我丈夫。
一周后，我開始和粉絲、商務、運營團隊逐一交代。停播。無限期。
"念姐你瘋了？"蘇檬是我的首席助理，跟了我三年，急得在辦公室里打轉(zhuǎn)。"八百萬粉絲，你知道停播三個月會掉多少？而且商務那邊還有七個合同沒走完，違約金你算過沒有？"
"違約金我來付。粉絲的事，我找個人先幫我維護著。"
"找誰？"
"林嬌。"
蘇檬停住了。她看著我，嘴巴張了又合。
"你確定？"
"她是我閨蜜，從大學到現(xiàn)在十年了。她一直想做直播，但沒流量基礎(chǔ)。我把賬號借給她打理，等周澤好了我再回來。"
蘇檬那天沒有再說話。她轉(zhuǎn)過身收拾桌上的文件，走的時候輕輕關(guān)上了門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天蘇檬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
賬號交給林嬌的第一個月，粉絲掉了三十萬。
評論區(qū)全是"念念去哪了""這個新人是誰""我們要念"。
林嬌打電話來，聲音怯的。"念念，粉絲們好像不太接受我，要不你偶爾露個面？就拍個十秒的短視頻，說你還好，讓他們放心。"
我想了想，和周澤商量。
"不行。"他的臉色瞬間變了。"你答應過我不碰這些東西。你說話不算數(shù)？"
"就十秒鐘，周澤。拍完就刪。"
他站起來，把茶幾上的水杯猛地摔在地上。水濺了我一身一臉。
"你是不是又想回去？你是不是覺得我是累贅？你干脆說清楚，你是要我還是要那些粉絲？"
我沒再提這件事。
三個月后，林嬌穩(wěn)住了局面。粉絲雖然掉了一百萬，但新關(guān)注也在漲。她學我的選品風格，模仿我的語氣，連口頭禪都照搬。
半年后，"念念不忘"直播間徹底變成了"林嬌的直播間"。再也沒人問許念去哪了。
一年后，林嬌的粉絲破了一千萬。
兩年后，她上了年度主播排行榜第五。
三年后的今天，她官宣下周舉辦"千萬粉絲感恩慶典"專場直播。
而我縮在五十平的出租屋里，看著手機屏幕上彈出的推送通知，腦子里回放的是存儲卡里那段畫面。
周澤摟著林嬌的腰，說："等她賬上這筆代言尾款到了，我讓她轉(zhuǎn)給你。反正她現(xiàn)在除了照顧我，也沒別的用了。"
林嬌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一口。"哥，你說她要是知道你根本沒病，會不會瘋？"
"她能怎么樣？一個過氣主播，三年沒露面了，誰還記得她？"
我把錄像暫停在這一幀。
周澤的臉占滿了整個屏幕，笑容松弛，眼神清亮，哪有半點病人的樣子。
那一瞬間，我沒有哭，也沒有發(fā)抖。我只是覺得過去三年的自己像一個笑話。一個所有人都看得見答案，只有自己還蒙在鼓里的笑話。
我把存儲卡從電腦里***，裝進一個舊粉底盒里，壓在化妝包最底層。
臥室門開了，周澤穿著睡衣走出來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眼皮耷拉著?？匆娢易诳蛷d，他聲音沙啞地叫了句："念，我又沒睡好，頭疼。"
我站起來。"我去給你倒杯熱水。"
"嗯。"他窩進沙發(fā)，閉上了眼。
我走進廚房，打開熱水壺?？粗趬乩锓瓭L冒泡，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不能讓他知道我發(fā)現(xiàn)了。
我需要更多證據(jù)。需要知道這三年里他到底從我身上拿走了多少錢。需要知道林嬌和他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的。需要知道我的賬號轉(zhuǎn)讓到底有沒有法律問題。
我需要時間。
我端著水杯走出去，彎腰把水放在他手邊的茶幾上，聲音溫柔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"水溫剛好，你慢慢喝。下午還要吃藥，我給你拿。"
周澤睜開眼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彎了彎。"念，辛苦你了。"
"不辛苦。你是我老公。"
他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，又閉上了眼。
我轉(zhuǎn)身回了臥室，鎖上門，拿出手機，找到了一個三年沒聯(lián)系的號碼。
蘇檬。
消息發(fā)過去只有四個字：在嗎？有事。
回復幾乎是秒回：念姐？你還活著？
我說：出來見個面。別讓任何人知道。
她說：明天下午三點，老地方。
我把聊天記錄刪干凈，手機調(diào)成靜音塞進枕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