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里的顧朝抱得更緊。
“朝朝，不怕?！?br>我輕聲說。
日子過得很苦。
最難的時候，我口袋里只剩下五塊錢。
我買了一個饅頭，掰成兩半。
一半泡了熱水，喂給顧朝。
另一半，我吃了。
那是我一天唯一的食物。
顧朝很乖，幾乎不哭不鬧。
他好像知道我的艱難。
只是有時候，晚上會發(fā)燒。
我抱著他，跑遍了城中村所有的小診所。
醫(yī)生說，孩子底子太弱，先天不足。
我把掙來的錢，大部分都給他買了藥，買了有營養(yǎng)的奶粉。
我自己越來越瘦。
有一天，我發(fā)完**，抱著顧朝回家。
路過一家社區(qū)醫(yī)院。
門口的臺階上，放著一個竹籃。
里面，躺著一個女嬰。
比顧朝看起來還要小。
旁邊同樣有一張紙條。
“天生心疾，養(yǎng)不起，求好心人收留?！?br>我站在那里，看著那個孩子。
她也在看著我。
眼睛很大，很亮，像黑葡萄。
她沒有哭。
就那么靜靜地看著我。
我的腳，像灌了鉛。
我摸了摸口袋。
里面是今天剛掙來的一百塊錢。
這是我和顧朝未來三天的飯錢。
我看著竹籃里的女嬰，又看了看懷里熟睡的顧朝。
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
最后，我彎下腰。
一手抱著顧朝，一手拎起了那個竹籃。
那天晚上，小小的出租屋里，多了一個孩子。
我給她取名，顧夕。
朝朝夕夕。
我希望他們能永遠在一起。
房東**上來收水費，看到兩個孩子，差點跳起來。
“你瘋了！一個都養(yǎng)不活，還撿一個？”
她指著我，“我告訴你，下個月房租要是交不上，你們?nèi)齻€一起給我滾蛋！”
我點點頭。
“知道了?！?br>那一晚，我抱著兩個孩子，一夜沒睡。
我不知道明天在哪里。
我只知道。
我不能扔下他們。
任何一個，都不能。
03
時間過得飛快。
轉(zhuǎn)眼，五年。
我的家，從十五平米的出租屋，換到了一個稍微大點的兩室一廳。
還是在城中村。
但至少，有了陽光。
我的孩子，也從兩個，變成了五個。
老大顧朝，已經(jīng)六歲了。
他很沉穩(wěn)，像個小大人。
每天會幫我照顧弟弟妹妹。
老二顧夕，五歲。
她很聰明，話不多，但眼睛里總閃著慧黠的光。
當年撿到她時，醫(yī)生說她有先天性心臟病，活不過一歲。
我跑遍了所有我能去的醫(yī)院，求遍了所有我能求的醫(yī)生。
用盡了所有的積蓄，甚至去賣血。
奇跡般地，她的病慢慢好轉(zhuǎn)了。
雖然不能劇烈運動，但已經(jīng)和正常孩子沒什么兩樣。
老三顧暮，是個安靜的男孩子，四歲。
他是我在一家倒閉的孤兒院門口發(fā)現(xiàn)的。
他有輕微的自閉癥，不喜歡說話，總是抱著一本很舊的植物圖鑒看。
老四顧晨，也是個男孩，三歲。
活潑好動，是個小話癆。
是我在一個建筑工地的工棚里撿到的。
他的父母都在事故中去世了。
老五顧曦，最小的妹妹，兩歲。
身體最弱，是我從一個要把她賣掉換酒錢的酒鬼手里搶回來的。
五個孩子，五個拖油瓶。
在別人眼里，我就是個瘋子，是個撿破爛的。
這五年，我做過無數(shù)份工作。
保潔，洗碗工，送外賣……
最累的時候，一天打三份工，睡不到四個小時。
我像一棵被生活反復捶打的野草，但始終沒有倒下。
因為我身后，有五個需要我的孩子。
他們是我的軟肋，也是我的鎧甲。
日子雖然清貧，但我們很幸福。
每天晚上，我會給他們講故事。
顧朝會靠在我左邊，顧夕會靠在我右邊，顧暮會安靜地坐在我腳邊，顧晨在我懷里咯咯笑，顧曦則躺在小床上，吮著手指。
小小的房間里，擠滿了人，也擠滿了溫暖。
改變，發(fā)生在一個很平常的下午。
那天我下班回家，發(fā)現(xiàn)顧夕坐在小板凳上，正在擺弄我那臺用了好幾年，卡得要命的舊手機。
“夕夕，在玩什么？”
我走過去，摸了摸她的頭。
顧夕抬起頭，把手機遞給我。
“媽媽，看?！?br>我接過來，屏幕上是一個紅紅綠綠的界面。
上面有很多曲線和數(shù)字。
看起來，像是股票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我有些疑惑。
“股票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