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，"你應該清楚自己的處境。"
"清楚啊。"我點頭，"死囚嘛，隨時掉腦袋。"
"那你就應該知道——說實話對你只有好處。"
我歪了歪頭，看著他。
忽然笑了。
不是紈绔的嬉笑。
是一種——怎么說呢——很欠揍的笑。
"顧大人，我問你個事兒。"
他沒說話，等著。
"如果我說的東西對你有用。"我豎起一根手指，"能不能——殺我？"
顧長淮沉默了一瞬。
"看情況。"
"那就是有可能咯？"
"……"
"行！成交！"我一拍大腿，"那我再告訴你一個。"
顧長淮微瞇眼。
我湊近鐵欄，壓低聲音，換上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。
"齊公有個私生子。"
顧長淮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非常細微，但我捕捉到了。
他不知道這件事。
上輩子，齊公的私生子是在齊公被抄家后第二年才浮出水面的。那小子改名換姓藏在江南，手里捏著齊公的一半暗產(chǎn)。
顧長淮花了半年才找到他。
此刻我把這個信息提前了三年扔到他面前。
"那人現(xiàn)在在江南。"我繼續(xù)說，語氣輕描淡寫，"具體在哪，下次再告訴你。"
"下次？"
"對。"我往后一靠，枕著手臂，重新躺回草堆上，"今天太晚了，我困了。顧大人早點回去休息吧，黑眼圈多了不好看。"
顧長淮站在牢門外，沉默地看了我很久。
那目光——
不再是看螞蟻了。
是看一塊燙手的鐵——不知道該不該撿起來。
最后他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腳步還是很輕，但節(jié)奏比來時快了一分。
我閉上眼。
嘴角勾了一下。
第二根線，也拋出去了。
顧大人，你就算不信我。
你也舍不得殺一個"可能有用"的人。
畢竟你這種人，最見不得浪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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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隔壁牢房傳來了我二哥的聲音。
"老三！老三你在不在！"
沈明昭嗓門大，中氣足，一嗓子下去整個甬道都在回蕩。
我翻了個身："在呢，二哥，小點聲，我還沒睡醒。"
"你還睡！"沈明昭氣得聲音發(fā)顫，"都什么時候了你還睡！"
"越是這種時候越要養(yǎng)精蓄銳啊。"我打了個哈欠，"萬一明天要跑路呢，沒力氣怎么跑。"
"……"
沈明昭沉默了兩秒。
然后爆發(fā)了。
"沈鶴年你能不能有點人樣！全家都要死了！爹在那邊一夜沒合眼！娘哭了一晚上！大哥在寫遺書！就你——就你——"
"行了行了。"我坐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，"二哥，你信不信我——咱家死不了。"
安靜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，"我頓了一下，"咱家死不了。我有辦法。"
更長的安靜。
然后沈明昭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："沈鶴年，你要是在這種時候還開玩笑，我就算隔著墻也能把你掐死。"
"不是玩笑。"我難得正經(jīng)了一秒，"二哥，你就——信我一次。"
"……"
"就一次。"
"……你***從小到大哪次讓人信過。"
這話說的。
確實。
上輩子的沈鶴年，別說讓人信了，能讓人少操一點心就燒高香了。
但這輩子不一樣。
"二哥。"我又開口，語氣放軟了一點，"幫我跟爹娘說一聲。什么都別說，什么都別承認，就一個字——拖。"
"拖？"
"對。審訊的時候，問什么都說不知道?？抟残?，裝傻也行，總之別主動開口。能拖一天是一天。"
沈明昭悶了半天："你到底在搞什么？"
"搞命。"我說，"搞咱全家的命。"
他沒再說話。
但也沒再罵我了。
這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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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巳時，提審開始了。
不是顧長淮親自來，是他手下的人。
一個長臉的中年男人，穿著鎮(zhèn)撫司的制服，腰間別著一把短刀，看起來就不好惹。
他把我從牢里提出來，帶到一間審訊室。
桌上擺著紙筆。
"沈鶴年，沈家三子。"長臉男人翻著案卷，"你可知罪？"
"知道知道。"我乖乖坐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