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獄卒罵咧咧地過來了。
"嚎什么！以為這是你家？"
"大哥。"我貼在鐵欄上，一臉真誠，"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。"
獄卒翻了個白眼："有屁快放。"
"我想見顧長淮。"
獄卒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種"這人腦子有病"的笑。
"你說誰？顧大人？你一個死囚要見鎮(zhèn)撫司指揮使？"
"對。"我點頭，"你就跟他說，沈家三子說了，齊公在城東青石巷第七戶的地窖里，藏了一箱東西。"
獄卒瞇起眼："你說什么？"
"聽不懂？"我又重復了一遍，一字一頓，"齊公。城東。青石巷。第七戶。地窖。一箱東西。"
獄卒盯著我看了半天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這小子是瘋了還是在胡扯？
但我不急。
因為我知道這個獄卒的名字。
上輩子他叫周大牛，是顧長淮安插在天牢里的眼線。
沈家的一舉一動，都會在半個時辰內傳到顧長淮案頭。
我就是來送信的。
"你最好祈禱這話能傳到顧大人耳朵里。"我松開鐵欄，退回草堆上，舒服服躺下，"不然等我死了，這些東西就沒人知道了。"
周大牛站在原地，臉色變了幾變。
最后一言不發(fā)地轉身走了。
腳步很快。
我枕著手臂，看著氣窗外那一小片月亮。
第一根線，拋出去了。
顧長淮，咬不咬鉤，就看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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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咬了。
比我預想的還快。
后半夜，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。
不是周大牛那種粗重的踩踏，是很輕的、幾乎沒有聲音的步伐。
但我聽見了。
因為我一直在等。
油燈的光從甬道盡頭漫過來，越來越近。
然后停在我的牢門前。
我沒睜眼。
繼續(xù)裝睡。
呼吸平穩(wěn)，姿勢放松，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——對，就是這么惡心。
沈鶴年嘛，廢物紈绔，就算在牢里也能睡得像頭豬，才合理。
"沈鶴年。"
聲音低沉，沒什么溫度。
像冬天的井水。
我"猛"地驚醒，一骨碌坐起來，瞪大眼睛看向牢門外。
顧長淮站在那里。
換了身暗色常服，沒穿官袍。
這說明他是私下來的，不走公事流程。
好。
越私密，我的**越值錢。
"誰！"我往后縮了縮，背貼墻壁，一臉驚恐，"你、你要干什么！"
顧長淮看著我這副樣子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不是嫌棄。
是——審視。
像在辨別一塊石頭里到底有沒有玉。
"青石巷第七戶。"他開口，聲音很平，"你怎么知道的。"
不是問句。
是陳述。
他已經(jīng)派人去查了，而且——查到了東西。
否則他不會半夜親自來。
我心里笑了。
但臉上是一副被嚇到的茫然表情。
"什……什么青石巷？"
"兩個時辰前你讓獄卒傳的話。"顧長淮盯著我，目光銳利，"城東青石巷第七戶地窖，確實有一口暗格。里面有三封齊公與北境某人的通信。你怎么知道的。"
我裝模作樣地"回憶"了一下，然后露出一個恍然的表情。
"哦！那個?。?
我撓了撓頭，語氣輕快得跟在說今天午飯吃什么似的。
"我做夢到的。"
安靜。
顧長淮看著我。
我看著他。
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
他的眼神從審視變成了——不確定。
這很好。
讓一個習慣掌控一切的人"不確定"，就是動搖的開始。
"做夢。"他重復了一遍。
"對啊。"我一臉無辜，"昨晚夢見一個白胡子老頭，跟我說年輕人，你命中有此一劫，但老夫給你指條明路，然后就告訴我這個地址了。"
我越說越來勁，還配合著手勢比劃。
"那老頭還說他姓呂，叫呂什么洞賓來著……"
顧長淮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。
他顯然不信。
但他又沒法解釋——一個從不讀書、從不接觸朝堂的紈绔廢物，怎么可能知道齊公最隱秘的藏匿點。
這個問題會像蟲子一樣啃噬他。
讓他睡不著。
讓他不得不再來找我。
"沈鶴年。"他的聲音壓低了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