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我擋了不少親戚的閑話。也是因?yàn)槟且煌?，我答?yīng)嫁給他。
周啟明忽然跪下。
膝蓋砸在地板上，聲音很悶。
“晚晴，我這輩子沒求過你。救我一次?！?br>趙桂芬跟著跪，抱住我的腿：“媽給你磕頭?！?br>我往后退，她額頭已經(jīng)碰到地磚。
“媽，你起來。”
“你不答應(yīng)，我就不起來?！?br>周啟明低聲說：“只是抵押，不是賣房。貸款我還，每個(gè)月我還?！?br>我問：“你拿什么還？”
他抬頭看我：“我升職快了，工資會(huì)漲?！?br>趙桂芬趕緊接：“對(duì)，對(duì)，他領(lǐng)導(dǎo)看重他。男人都有難處，你幫他一把，他以后能不記你的好嗎？”
我看著那本房本。
紅色封皮舊了，邊角有一處磨損。那是我爸反復(fù)拿出來看，手指磨出來的痕跡。
我說：“我考慮一晚?！?br>趙桂芬的臉當(dāng)場垮下去：“一晚？人家催債的等你一晚嗎？”
周啟明拉住她：“媽，別逼她?！?br>他說得像在護(hù)我，可房本一直在他手邊。
那晚我睡在次臥。
半夜去廚房倒水，聽見主臥門縫里傳來趙桂芬的聲音。
“她松口了。你明天再哭一哭，房子就到手了?！?br>周啟明說：“小聲點(diǎn)?！?br>趙桂芬壓低嗓子：“你弟那邊店面定金都交了，再拖兩天，人家房東就不等了?！?br>我握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水是涼的，杯壁上有一道裂紋，像那句話從門縫里爬出來，貼在我耳邊。
周啟明說：“你別提我弟?！?br>“我不提他提誰？”趙桂芬說，“周啟亮不也是你親弟？他店開起來了，咱家才有指望。你媳婦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，抵押一下又不是要她的命。”
“她會(huì)查。”
“查什么？貸款下來先還你那筆，再轉(zhuǎn)給啟亮，誰知道？”
我把杯子放回水池。
杯底碰到不銹鋼，響了一聲。
屋里立刻沒聲了。
我打開水龍頭，沖了沖杯子，像什么都沒聽見。
第二天早上，趙桂芬煮了粥。
她端到我面前，碗沿缺了一個(gè)小口，是我平時(shí)舍不得扔的舊碗。
“晚晴，媽昨天太急，說話重了。你別往心里去?！彼岩坏滩送七^來，“我一夜沒睡，想到啟明被人堵在單位門口，我這胸口就喘不上氣?！?br>周啟明坐在對(duì)面，胡子沒刮，襯衫領(lǐng)子皺著。
他看起來真的很狼狽。
“晚晴?！彼f，“我跟你保證，貸款一下來，我先把欠的錢還了。以后每個(gè)月工資卡給你，你盯著我還。”
我喝了一口粥，淡得沒有一點(diǎn)鹽味。
“銀行要看用途?！?br>趙桂芬馬上接話：“就寫還債。”
我看她：“銀行能讓寫這個(gè)？”
她噎了一下。
周啟明說：“我問過了，可以寫家里周轉(zhuǎn)?！?br>“你問的哪家銀行？”
“城南支行?！?br>“誰接待你？”
他低頭夾咸菜：“一個(gè)客戶經(jīng)理，我沒記名字?！?br>我拿起手機(jī)：“那我現(xiàn)在打過去問。”
趙桂芬一把按住我的手：“你問什么問？人家銀行那么忙，你一個(gè)小藥房店員懂什么？啟明都跑過了，你就別添亂了?！?br>我看著她按在我手背上的手。
她昨天還在藥房門口哭得站不穩(wěn)，今天這只手有勁得很。
我把手抽回來：“不問清楚，我不簽?！?br>周啟明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(shí)，聲音放軟：“好，你問。今天我請(qǐng)假陪你去?！?br>趙桂芬松了口氣，忙說：“對(duì)，去銀行問，當(dāng)面問最清楚。”
她以為我問不出什么。
吃完飯，我去藥房請(qǐng)假。
陳姐正在給一個(gè)老人量血壓，聽我說要去銀行，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真要抵押？”
“還沒簽?！?br>她把袖帶解下來，遞給老人藥盒，收錢時(shí)手指在柜臺(tái)上敲了兩下。
老人走后，她才說：“我有個(gè)表弟在城南支行做事，不是領(lǐng)導(dǎo)，就是柜臺(tái)后面跑腿的。你要不要先問問？”
我看著她。
她壓低聲音：“別嫌我多嘴。昨天你婆婆那哭法，我見過。來藥房買藥不給錢的，也愛先哭?！?br>我說：“你幫我問問，周啟明有沒有去辦過貸款?！?br>陳姐拿起手機(jī)，撥號(hào)前又看我：“晚晴，**當(dāng)年常來我這買降壓藥。他走之前，特意跟我說過一句話，說你心軟，讓我們這些老街坊多看著點(diǎn)?！?br>我喉嚨發(fā)堵，沒出聲。
陳姐電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