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凜臣動作一頓，看向冉兮血淋淋的手。

見她神色趨于平靜，他收回手，語氣焦急，“你的傷不算嚴重，先忍一忍。時鳶從小怕疼，我先上去看看她，等會兒再來給你處理?！?br>
說完，他拿起醫(yī)藥箱，匆匆沖上二樓。

那句話一遍遍在冉兮耳邊盤旋，久久不散。

從前不過是劃了一道小口子，謝凜臣都緊張得不行，捧著她的手吹了又吹。

可那般呵護與珍視，也只停留在當初了。

冉兮閉上眼，再也流不出半滴淚。

......

演出當天，冉兮登臺后，看見觀眾席的人，目光一滯。

謝凜臣和姜時鳶并肩而坐，儼然一副觀賞的姿態(tài)。

她瞬間了然。

原來點名要看她跳舞的觀眾，是他們。

冉兮不覺摳緊掌心，聲音嘶啞，“這場表演，我不跳了?！?br>
謝凜臣踏上舞臺，在她面前站定。

素來繾綣的眸子，此刻覆滿寒冰，“前段時間出國游玩，時鳶全程郁郁寡歡。”

他下意識想拉她的手腕，卻被避開。

“我買了數(shù)不盡的奢侈品，都沒能哄好她。”謝凜臣的手收緊，強硬的語氣不減半分，“她唯一的心愿，就是看你跳次舞，僅此而已。”

冉兮抬頭，眼底翻涌著錯愕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就跳這一次?！敝x凜臣周身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，“冉兮，別讓我為難?！?br>
“我不跳?！比劫庹Z氣堅定，“我可以登臺演出，但絕不會為她獻舞。如果這場表演是為了取悅她，我不能答應(yīng)?！?br>
她的拒絕，磨去了謝凜臣最后幾分耐心。

“跳舞本就是登臺示人，旁人能看，為何時鳶就不能看？”

冉兮渾身發(fā)顫。

從前有位商業(yè)巨鱷放話，只要冉兮為他跳一支舞，便將價值百億的項目交予謝凜臣。

彼時謝凜臣半點猶豫都無，當場冷聲回絕。

后來他成為首富，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斬斷對方所有產(chǎn)業(yè)，將人徹底擠出港市商圈。

甚至公開放話：“冉兮是我的底線，沒人能逼她做不愿做的事。”

也是從那時起，他動用所有資源，為她鋪路，也讓她有了更多的話語權(quán)。

可如今，說出這番話羞辱她的人，也是他。

心被反復(fù)磋磨得麻木，可這句詰問落下，空洞的心底還是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。

僵持片刻，冉兮啞聲應(yīng)下：“好，我跳?！?br>
謝凜臣神色稍緩，對保鏢遞了個眼色，“帶她去**換演出服?！?br>
剛要動身，姜時鳶卻走上來。

“別急，我特意為冉小姐準備了舞蹈服?！?br>
那幾件舞衣款式大膽，大面積露膚，冉兮從沒穿過。

“我平日里也喜歡看舞蹈表演，總覺得這些衣服好看，可惜我身形不合適，穿不了?！苯獣r鳶笑得無辜，“麻煩冉小姐穿這個跳吧，也算滿足我的心愿了?！?br>
冉兮掃過那幾件舞衣，臉色微白，“這些衣服我不能穿?！?br>
“為什么呀？”姜時鳶眼眶泛紅，擺出一副委屈模樣，“別的衣服都能穿，偏偏我挑的衣服，冉小姐就不能穿嗎？”

謝凜臣眉頭緊鎖，冷硬威脅：

“兮兮，時鳶想看，你穿上便是?！?br>
“你若是不肯，所有資源我會收回。你一手創(chuàng)辦的舞團，也沒有在港市立足的必要了?！?br>
冉兮別過頭，喘了幾口氣，才把喉頭那絲顫抖咽了下去。

舞團是她耗盡心血才撐起來的，是她的精神寄托。

他不是不知道，她付出了多少。

可現(xiàn)在......

良久，冉兮還是接過衣服，走進**。

重返舞臺后，她注意到，臺下多了更多看客。

所有人都舉著手機，目光戲謔的掃過她周身。

“往日高高在上的企業(yè)家千金，如今還不是任人擺布？”

“謝總從前那么寵她，結(jié)果到頭來，就只換來穿這身衣服取悅別人?！?br>
冉兮的心涼透，踩著節(jié)拍起舞，機械地擺動肢體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表演結(jié)束，她換下衣服離場。

走到劇場門口，幾名工人正費力搬運一塊玻璃。

姜時鳶不慎被路人撞到，身子一晃，朝玻璃的方向踉蹌幾步。

“小心！”工人驚呼出聲。

千鈞一發(fā)之際，謝凜臣迅速將人拽到安全地帶。

同時抬手，奮力去推傾斜的玻璃。

玻璃受力偏移，正對冉兮。

她躲閃不及，被無數(shù)玻璃碴劃傷，雙手觸目驚心。

“小姐，你沒事吧？”工人慌忙上前，“這傷口看著太嚇人了！”

謝凜臣本在安撫姜時鳶，余光瞥見那抹鮮紅，心臟一跳。

可下一瞬，他卻抬手，捂住姜時鳶的雙眼，“別看，你暈血?！?br>
將姜時鳶護到安全區(qū)域，他才看向冉兮，“再堅持一下，醫(yī)生馬上就到。”

冉兮垂著淌血的雙手，心臟的痛比指尖還要劇烈。

他忘了。

她和姜時鳶一樣，見血便會頭暈。

但，他還是第一時間護住了別人。

傷口的疼痛一陣陣傳來，她強撐著發(fā)軟的身體，“等醫(yī)生過來還要許久，我撐不住，你先送我去醫(yī)院?！?br>
然而，姜時鳶拉了拉謝凜臣的衣袖。

“凜臣，電影馬上要開場了......不過，冉小姐傷得這么重，我們也不好丟下她一個人?！?br>
“只是......這個電影我期待了許久，你如果實在放心不下她，我一個人去也沒關(guān)系，你留下來，陪著冉小姐就醫(yī)就好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