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這樣。
顧念盯著我的臉看了好幾秒。
她這個人有個本事，做商業(yè)咨詢的職業(yè)病，特別善于從別人的微表情里提取信息。
但我沒什么可提取的。
因為我說的是實話。
她好像看出來了，沒再追問，重新靠回我肩上。
你當初為什么沒跟我說她的名字？
我認識你的時候就已經(jīng)跟她沒關系了，說她名字干什么。
顧念哼了一聲。
那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客戶？
去年才知道。
你知道了也沒告訴我。
我低頭看她。
有區(qū)別嗎？
她不說話了。
過了幾秒，她小聲說——
沒區(qū)別。就是……有點奇怪。
我把她額前的碎發(fā)撥開。
別想了。跟你沒關系。
代駕來了。
我把她塞進后座，系好安全帶。
她在車里就睡著了，呼吸綿長，臉頰上還泛著紅。
回到家，我把她抱上樓。
放到床上的時候她翻了個身，迷迷糊糊抓住我衣領。
蘇衍。
嗯。
她五年……都沒聯(lián)系你？
沒有。
你也沒聯(lián)系她？
沒有。
她松開手，縮進被子里，聲音含糊糊。
那就好。
我給她蓋好被子，關了燈，走到陽臺上。
夜里的濱城跟五年前一樣。
遠處的海港燈塔還亮著。
海風里有咸味。
我點了根煙。
這五年，我確實沒聯(lián)系過沈知意。
她也沒聯(lián)系過我。
有什么好聯(lián)系的。
她甩掉了不想要的婚約，去了想去的地方。
我離開了待不下去的城市，遇見了該遇見的人。
兩不相欠。
但方遠今天那句話確實讓我停了一下。
"你前未婚妻花了五年甩掉你，你轉頭娶了人家的合伙人。"
我沒有故意。
但這件事從旁人的角度看起來……確實有點像故意的。
算了。
不是就不是。
清者自清。
——
第二天上午十點。
我在公司開會，手機震了兩下。
顧念發(fā)來消息。
"跟沈總開完會了。一切正常。"
我回了個"好"。
過了十秒她又發(fā)來一條。
"她問我先生是做什么的。"
"你怎么說的？"
"我說做投資。"
"嗯。"
"她沒再問了。"
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，把手機放下了。
沈知意不可能不知道我回了濱城。
蘇家在這兒的生意還在，我爸前陣子在商會上提過我要回來接手部分業(yè)務。
這個圈子就這么大，消息瞞不住。
但她沒有任何反應。
沒找人打聽我的情況。
沒避開跟顧念的合作。
什么都沒變。
就好像——我回不回來，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。
挺好。
本來就沒關系。
我繼續(xù)開我的會。
——
變故是從第三天開始的。
方遠給我打電話，語氣不太對。
蘇衍，你今天有空嗎？
怎么了？
他吞吐吐了半天。
是這樣的……我一個朋友的公司最近要融資，想找你聊聊。但他跟沈知意那邊也有合作，所以……場合上可能會碰到。
所以呢？
方遠頓了頓。
所以我想問你，你介不介意。
有什么好介意的。
方遠松了口氣。
行，那今晚七點，鉑悅那邊的私房菜館，叫了六七個人，你帶不帶嫂子來？
帶。
好嘞。
我掛了電話，給顧念發(fā)消息。
"今晚有個飯局，去嗎？"
"好。幾點？"
"七點。我來接你。"
"穿什么？"
"隨便穿。"
"那我穿昨天你買的那條裙子。"
"行。"
我笑了一下。
顧念這個人，對穿衣打扮從來不馬虎。說隨便穿，一定會穿最好看的那套。
我就喜歡她這一點。
嘴上隨意，行動精致。
不像某些人，嘴上認真，行動上恨不得離你八百里遠。
——
晚上七點。
鉑悅私房菜館，二樓包間。
我和顧念到的時候，方遠已經(jīng)在了，旁邊還有兩個我不認識的人。
方遠介紹了一圈。
一個姓周，做新能源的。一個姓林，搞互聯(lián)網(wǎng)的。
都是三十出頭，看著精明。
我跟他們握手寒暄的時候，包間門又開了。
沈知意走進來。
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襯衫，配高腰西裝褲，頭發(fā)扎了個低馬尾。
利落，清冷，沒有多余的裝飾。
她身邊跟著的不是昨天那個助理，而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。
西裝革履，戴一副金絲框眼鏡，手里拿著公文包。
看起來像是她公司的高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