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放下，抬起眼看我。
兩個人對視。
安靜。
辦公室里只有中央空調(diào)的低鳴聲。
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
她先開口了。
"你在這家公司上班。"
不是問句，是陳述句。
"對。"
"你昨天沒提。"
"你也沒問。"
"你知道我要來這家公司？"
"我昨天連你叫什么都不知道，我怎么知道你要來這公司？"
她盯著我看了兩秒，似乎在判斷我說的是不是真話。
然后她點了一下頭。
"巧合。"
"確實巧。"
又是一段沉默。
我站在門口，她坐在桌后。四五米的距離，像隔著一整個太平洋。
"這不影響協(xié)議。"她先說了。
"嗯。"
"但需要加一條規(guī)則。"
"什么？"
"公司里，"她的目光直地看著我，一字一句，"你不認識我，我不認識你。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。"
"沒問題。"我回答得很快，"我也是這么想的。職場和私人分開，你是CEO我是普通員工，公事公辦。"
她嗯了一聲，重新低下頭去看文件。
"可以走了。"
我轉(zhuǎn)身。
"紀(jì)鶴洲。"
我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"以后企業(yè)微信上不要叫我沈總，叫我沈CEO或者直接叫Title。"
"為什么？"
"你叫沈總的時候語氣太隨便了，像是在叫一個很熟的人。會被人看出來。"
我愣了一下。
昨天認識到現(xiàn)在，滿打滿算不超過二十四小時，我還沒來得及叫過她一聲"沈總"。
"我還沒——"
"提前說好。走吧。"
我拉開門，出去了。
走到電梯口，按了下行鍵。
電梯門開的瞬間，我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腦子里彈出一條幕：
恭喜你，解鎖成就：我的老婆是我的老板，我在她手底下打工，而且她不讓我在公司認她。
這算什么？
臥底嗎？
我走進電梯，靠在墻上，忽然覺得前世那些狗血電視劇的編劇可能是按真事寫的。
回到工位。
蔣翰文立刻湊過來："怎么樣？新CEO找你什么事？"
我面不改色："問我上個季度的運營數(shù)據(jù)報告。"
"就這？"
"就這。"
"那你干嘛臉這么白？"
"會議室空調(diào)太冷了，凍的。"
蔣翰文半信半疑地走了。
我坐下來，打開工作文檔，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一條微信。備注名是昨天加的——"協(xié)議對象"。
我點開。
沈知意：忘了說一件事。
我：什么？
沈知意：**今天打電話到我公司前臺了。說是"紀(jì)鶴洲的媽"，要找"我兒媳婦"。前臺沒聽懂，把電話掛了。
我捏著手機，感覺血壓在飆升。
紀(jì)鶴洲：……我處理。
沈知意：盡快。
我立刻給老媽打電話。
電話接通，那頭已經(jīng)在怒吼了：
"紀(jì)鶴洲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？！你到底結(jié)沒結(jié)婚？跟誰結(jié)的？人家什么條件？你給我說清楚！不說清楚我明天就——"
"媽，你聽我說。"我壓低聲音，余光掃了一圈工位周圍，確認沒人注意，"結(jié)了，真結(jié)了。對方條件很好，做生意的，具體的等我周末回家跟你詳細說。你別到處打電話找人了行不行？"
"做生意的？多大？哪里人？有沒有房？長什么樣？你發(fā)張照片給我！"
"媽，我上班呢。"
"上班重要還是**重要？！"
"……周末回家說，行不行？帶她一起。"
我說完就后悔了。
帶她一起？
我跟沈知意總共說了不超過五十句話，其中一半是在民政局填表時被迫交流的。我拿什么帶她回家？
但老媽那頭已經(jīng)安靜了。
沉默了兩秒，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得讓我雞皮疙瘩全起來了：
"真的？帶回來？那我讓**把家里收拾收拾，我去買條魚——不對，姑娘愛吃什么？你問她愛吃什么。"
"行，我問，掛了啊。"
"等！那個你昨天相親的那個——碎花裙那個——"
"沒去成，走錯包間了，遇到現(xiàn)在這個。"
"走錯包間？"老**聲音拔高了八度，"你是說你媳婦是相親時候走錯包間認識的？？"
"差不多這個意思。"
老媽沉默了三秒鐘。
然后爆發(fā)出一聲我從未聽過的尖叫——
"啊啊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