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流水地寫下一行大字：
后半輩子有人養(yǎng)了，世界那么大，我想去江南看看，明日辭官。
按照暗衛(wèi)營的規(guī)矩。
交接簿會在子時由統(tǒng)領(lǐng)匯總，放在庫房。
第二天一早，才會呈報給裴寂。
我連包袱都收拾好了。
里面裝了兩件打滿補丁的換洗衣服。
還有我這五年從牙縫里摳出來的三兩碎銀子。
就等明天天一亮。
拿到通關(guān)路引。
我就可以徹底飛向我那充滿銅臭味的自由人生。
然而。
我低估了裴寂的**程度。
夜半子時。
我正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。
夢見自己躺在金山上，左邊一個俊俏書生給我剝葡萄，右邊一個狂野武將給我捶腿。
“砰——！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我那扇本來就搖搖欲墜的房門。
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四分五裂！
碎木屑像暗器一樣在屋里橫飛。
我嚇得一個激靈彈了起來。
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枕頭底下的防身**。
結(jié)果因為太慌。
一把摸出了昨晚啃剩的半個冷饅頭。
我舉著冷饅頭，死死盯著門口。
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殺手來尋仇。
但當我看清站在門口的那個身影時。
我渾身的血液，瞬間涼透了。
裴寂。
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緋紅色的當朝首輔朝服。
但那紅色，有一大半是被黏膩的鮮血染紅的。
他手里提著那把名震天下的繡春刀。
刀尖上。
還在“吧嗒、吧嗒”地往下滴著黑紅色的血。
很顯然。
他剛剛才從詔獄那種人間煉獄里出來。
甚至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。
月光從他背后照進來。
將他那張蒼白俊美的臉，映襯得猶如修羅場里爬出來的艷鬼。
最讓我毛骨悚然的。
是他的眼神。
那雙平時總是古井無波、冷漠到極點的桃花眼。
此刻竟然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！
他死死地盯著我。
準確地說，是盯著我放在床頭那個干癟的小包袱。
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連帶著握刀的手，都在微微發(fā)抖。
我咽了一口唾沫。
腦子里瘋狂閃過暗衛(wèi)營的108種酷刑。
完了。
難道是因為我沒提前三十天交書面辭職報告。
這活**覺得我叛逃，要親自來清理門戶了？
想當年，暗衛(wèi)營里有個兄弟受不了高壓想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