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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書名:這個秦,需要一點真秦味  |  作者:金水來助  |  更新:2026-07-02
長安·不是我想的那個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流民隊伍到了長安城外。,夯土城墻,城門洞開,門口排著長隊。氐族守兵逐一盤查進城的人,眼神警惕。,才輪到。守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"哪來的?會什么?""關(guān)中流民。會修城墻。"。你一個瘦成竹竿的流民,會修城墻?陸知行沒吭聲。他走到城墻根蹲下來,用手指從下往上敲了一遍,實心的沉,空心的脆,混著泥土的回音,他在博物館的秦長城專題展里看過復原模型,還親手試過一比一復原的城墻夯土樣板,敲下去的感覺和現(xiàn)在一模一樣,手指上的反饋明顯不對,那聲音比周圍的磚更悶,悶得不正常,像鼓面上蓋了一層布,指著城門左側(cè)第三塊磚。"這塊磚后面是空的。再過兩個月,雨水滲進去,這一段城墻會塌。",用鑿子敲開那塊磚的外皮,里面的磚胎和墻體之間果然有一道兩指寬的縫隙。:"你怎么看出來的?""敲的聲音不對。實心的聲音悶,空心的聲音脆。秦朝修長城的時候,每一段城墻都這么敲過。",但退開一步給他讓了路。守兵看了他一眼,說:"進去吧。",腳下踩到的泥土里嵌著半塊碎瓦,秦朝的瓦當殘片,他認得那種紋路。他沒有彎腰去撿,只是踩了過去。。街道窄,路面坑坑洼洼,兩邊店鋪稀稀拉拉,有些門板歪著,有些鋪子干脆關(guān)著
胡人和**混在一起走,氐族人騎馬橫行,**低著頭讓路,誰也不抬頭
空氣里混著馬糞味、炊煙味和一股說不清的酸腐氣,大概是排水溝堵了
路邊有賣胡餅的,有賣粟米的,還有一個**市場,里面關(guān)著鮮卑人和羯族戰(zhàn)俘,蹲在木籠子里,眼神空洞
他經(jīng)過的時候籠子里一個人伸出手來,聲音沙?。?給口水……"陸知行停下來看了看,他身上沒有水,也沒有糧
他從懷里掏出那枚秦半兩錢,握在手里。錢是冰涼的。走過一條街之后,他看到一塊木牌上寫著"秦"字,插在一家鋪子的門頭上
是前秦的"秦",不是他魂牽夢縈的那個秦。他停下來看了三秒,面無表情地走過去
他進了一家小酒肆,要了一碗粟米粥。酒肆不大,五六張矮桌,坐了七八個人,全是**,低頭喝粥吃餅,沒人說話
酒肆老板是個六十多歲的**,一臉愁苦,端粥過來的時候手都在抖,碗里的粥面晃出一圈圈漣漪
陸知行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,粥不燙,溫的,粟米的味道寡淡,但比啃干糧強
他正喝第二口,角落里傳來拍桌子的聲音,吼聲震得碗里的粥都在晃
"粟米漲價是天王的命令!你們**嫌貴就別吃!"
一個氐族軍官,喝了不少酒,臉紅脖子粗地指著酒肆老板罵。老板臉都白了,連連點頭賠不是,不敢還嘴
其他食客全都低著頭,沒人敢抬頭看,有人悄悄放下碗想溜,被軍官瞪了一眼又坐了回去
陸知行放下碗,走過去坐下。
"軍爺,粟米漲價不對。"
軍官瞪他:"你誰啊?"
"一個懂律法的人。天王即位的時候頒過旨,市中買賣公平定價,不得擅增。軍爺要不要去長安令那里對質(zhì)?"
軍官愣住了。他喝了不少,但還沒醉到聽不明白。他瞪著陸知行看了幾秒,像在判斷這人是不是在詐他
但他不敢賭,萬一這小子真把長安令叫來,麻煩的是他自己
"算你狠。"軍官站起來,踢開凳子走了。
酒肆老板看陸知行的眼神變了,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說:"你一個**,敢懟氐族軍官?你不要命了?"
"他要價不對。"
"價不對也不是你該管的事。你知道他是誰的人嗎?"
"不管是誰的人,律法面前都一樣。"
老板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,沒吱聲。他轉(zhuǎn)身從后廚多拿了一張餅,放在陸知行的粥碗旁邊。"這碗粥算我請你的
東坊有個李塢主,管著三百戶**。你有手藝可以去試試。"他壓低聲音補了一句,"但到了那里少說話,別讓人知道你懟過氐族軍官。"
東坊在長安城的東北角,比城門口的市場更破一些。巷子窄,兩邊是低矮的土墻院子,墻根長著枯草
陸知行找到李塢主的住處時已經(jīng)是傍晚了,天邊最后一抹光正在消失
李塢主是個六十出頭的**老者,頭發(fā)花白,臉上的褶子像干裂的河床。他坐在院子里剝豆子,聽到腳步聲抬起頭,看了陸知行一眼
那一眼的時間不短,從上到下,慢慢掃了一遍
"你有什么手藝?"
"懂一點秦朝的東西。"
"秦朝?那都幾百年前的事了。"
"幾百年前的事,用在這里正好。"
李塢主沒聽懂這句話,可也沒有拒絕。他上下打量了陸知行一遍,目光最后落在他那雙沒有老繭的手上。"讀過書?"
"讀過幾年。"
"哪家的書?"
"雜書。什么都看了一點。"
李塢主沉默了一會兒,站起來走到屋門口,指了指東邊那間屋。"東邊那間屋空著。先住下。明天再說。屋里沒有床,但有干草,自己鋪一下。"
陸知行點了個頭,走過去推開門。屋子不大,地上堆著一捆干草,墻角放著半袋粟米,漏了一個洞,地上灑了一小片
窗紙破了兩處,風灌進來,嗚嗚地響。和他在博物館的值班室比起來差遠了
他沒挑,把干草鋪開,坐下來,從懷里摸出那枚秦半兩錢放到月光下掃了一眼
第二天一早,陸知行剛在院子里洗臉,門口傳來馬蹄聲。苻若蘭翻身下馬,站在坊屋門口,身上還是那件銀甲
晨光打在她身后的巷子里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
"又見面了。"她說,"書生。"
"將軍。"陸知行擦了手上的水,拱了拱手。
"我查了,關(guān)中沒有姓陸的大族。你到底是哪來的?"
"一個懂秦朝歷史的人。"
"秦朝?那都幾百年前的事了。"
"是啊,但我記得每一條律法、每一項**、每一場戰(zhàn)爭。"
苻若蘭盯著他,嘴角抿了一下,像想笑,又沒有笑出來。"你在說大話。"
"是不是大話,明天你來看就知道了。"
"你知道我是誰嗎?"
"苻敞將軍的女兒。苻家的人。"
苻若蘭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表情沒變。"你知道得不少。"
"知道的事多不是壞事。"
"明天,"陸知行說,"你來李塢主這里。我給你看一樣東西。"
"什么東西?"
"一份能讓你們氐族騎兵戰(zhàn)斗力翻倍的東西。"
"明天我會來的。你說的,如果做不到呢?"
"不會做不到。"
她沒再說下去,勒轉(zhuǎn)馬頭,馬蹄聲在巷子里慢慢遠去。晨光把她的影子拉長又縮短,銀甲上的光點一閃一閃,直到拐過巷口再也看不見
陸知行站在門口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巷子,風吹過來,涼颼颼的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指節(jié)上還留著昨夜的泥,掌心的水泡破了兩個,滲著透明的液體。他握了握拳,疼,可不算什么
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,轉(zhuǎn)身走進屋里
明天要給她看的那張騎兵陣型圖,他還得再畫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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