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娘子”林嵐。
“鐵娘子”是沒有資格喊疼的。
下午，我去洗手間補妝，聽見隔間外面兩個年輕女實習(xí)生在聊天。
“哎，你看林經(jīng)理，四十歲了還這么拼，每天雷厲風(fēng)行的，看著好嚇人。”
“是啊，感覺她完全沒有女人味。估計在家里也是個母老虎吧，難怪她老公那么……你知道的，游手好閑?！?br>“唉，女人太要強了也不好，把男人都嚇跑了?！?br>我握著粉撲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一刻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原來在別人眼里，我變成了一個笑話。
因為我太強了，所以活該養(yǎng)廢物；因為我太拼了，所以活該沒有溫柔。
我擰開水龍頭，用冷水狠狠潑了幾把臉。
抬起頭，看著鏡子里那個濕漉漉的中年女人。
“林嵐，”我低聲對自己說，“別聽她們的。你不是為了取悅誰活的。”
回到辦公室，桌上的電話響了，是物業(yè)。
“林女士，您家的水管爆了，水漫金山了，您愛人說他不會弄，您趕緊回來看看吧。”
我閉上眼，把剩下的半杯冰美式一口灌進(jìn)喉嚨里。
冰冷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去，一直涼到心底。
“好，我馬上回?！?br>第三章 滿地狼藉與最后的體面
我闖了三個紅燈，把車像撞一樣懟進(jìn)小區(qū)車位。
電梯上升的那幾十秒，我盯著鏡面不銹鋼里那個氣喘吁吁的女人。西裝皺了，口紅花了，眼神里全是血絲。這副尊容，哪里還有半小時前在會議室舌戰(zhàn)群儒的“鐵娘子”影子？
鑰匙**鎖孔，門沒反鎖。
一開門，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小龍蝦的辛辣味撲面而來。
客廳已經(jīng)成了魚塘。
從衛(wèi)生間漫出來的水淹沒了瓷磚，順著地板縫隙一直淌到了茶幾底下。周偉居然還赤腳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捏著個小龍蝦尾巴，正聚精會神地盯著手機看直播。水里飄著幾張紙巾，還有他隨手扔的啤酒罐，像一艘艘破爛的潛艇。
“周偉！”我?guī)缀跏呛鸪鰜淼?，聲音在空曠的積水客廳里帶著回音。
他嚇了一跳，手機差點掉進(jìn)水里，抬頭看見是我，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：“喊什么喊？物業(yè)不是給你打電話了嗎？我正看著呢，這不等著你回來修嘛?！?br>我蹬掉高跟鞋，卷起褲腿，冰涼的污水瞬間沒過了腳踝。我沖進(jìn)衛(wèi)生間，水還在嘩嘩地流，地漏被一團頭發(fā)和不知道什么東西堵死了。我伸手去摳，黏糊糊的觸感讓人作嘔。
“你不會關(guān)一下水閥嗎？！”我扭頭沖他嘶喊，聲音已經(jīng)變了調(diào)，像裂開的瓷器。
“我不知道水閥在哪兒啊。”他攤了攤手，一臉無辜，“我又不懂這些。再說了，我不是在照顧朵朵嗎？哪有時間管這些?！?br>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朵朵的房門關(guān)著。透過門縫，能看到里面透出的微弱燈光。孩子在里面，大概正戴著耳機寫作業(yè)，隔絕了外面的兵荒馬亂。
我的心像被針狠狠扎了一下，緊接著是無邊的怒火。
我瘋了一樣沖進(jìn)廚房，找到抹布，跪在地上開始擦水。水很臟，混著灰塵和毛發(fā)。我擦得很用力，仿佛要把這一地爛泥一樣的生活擦干凈。
周偉居然還坐在沙發(fā)上沒動，甚至把腳翹在了茶幾上，避開了積水的地方。他*著牙花子說：“哎呀，你也別怪我。剛才那個主播說，點贊到一萬就發(fā)福利。我這正忙著呢，你要是早點回來也不至于這么狼狽。”
“啪！”
我手里的塑料盆砸在了地上，彈了起來，水花濺了他一身。
他終于變了臉色，把手機一扔：“你發(fā)什么神經(jīng)？不就是漏點水嗎？至于嗎？多大點事兒??！”
我站起來，渾身濕透，頭發(fā)貼在臉頰上，指著他的鼻子，手指抖得像風(fēng)中的樹葉：“周偉，你看看這滿地的臟水！你看看這個家！我早上六點出門，在會議室被人羞辱，為了省兩萬塊錢的成本跟人拍桌子！我回來就看到你在這兒吃小龍蝦、看直播！你連水閥都不會關(guān)？你是廢人嗎？！”
“你說誰是廢人？”他猛地從沙發(fā)上跳起來，個子比我高半個頭，氣勢洶洶地逼近，“林嵐，你別以為你賺倆臭錢就了不起了！你在外面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