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著，眼眶就紅了。
“媽，你干嘛呢？”
朵朵**眼睛站在廚房門口，穿著那件有點小的粉色睡衣。
我趕緊背過身，吸了吸鼻子，轉過來時已經擠出了笑容：“沒干嘛，給寶貝熱牛奶呢。快去刷牙，不然上學遲到了?！?br>朵朵走過來，小手拽了拽我的衣角：“媽，昨晚爸爸又在客廳打電話，好像在罵人，聲音可大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：“他說什么了？”
“沒聽清，好像是說……‘憑什么不還，老子也是為了這個家’……媽，爸爸是為了我們家借錢嗎？”
孩子清澈的眼睛里滿是信任，信任她那個窩囊的父親，也信任我編織出來的“爸爸只是運氣不好”的謊言。
我蹲下來，平視著朵朵，摸了摸她的臉：“嗯，爸爸……在想辦法賺錢呢?？烊グ?，涼了?！?br>把牛奶端上桌，周偉才打著哈欠從房間里晃出來。他穿著那件領口松垮的T恤，頭發(fā)像雞窩，一**坐在椅子上，拿起手機就開始劃拉。
“早啊?！彼袣鉄o力地說。
“一會兒送朵朵去學校，順路把垃圾帶了?！蔽野鸭宓胺旁诙涠浔P子里，沒看他。
“哎呀，我頭疼，昨晚沒睡好。你自己帶唄?！彼燮ざ紱]抬。
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。我想把盤子扣在他那張油膩的臉上。
但我看了眼朵朵，她正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們倆。
“好?！蔽衣犚娮约赫f。
出門前，我換上了一身熨燙平整的西裝套裙。這是我的盔甲。哪怕里面是一顆千瘡百孔的心，外面也得光鮮亮麗。畢竟，我是林嵐，是部門里最能扛事的項目經理，我不能讓客戶看到我有家務事的煩惱。
周偉送到門口，突然壓低聲音：“嵐嵐，那個……催款的電話你別接?！?br>我系鞋帶的動作停住了。
“我這邊有個搞錢的機會，就差點火候。你再幫我墊一下那兩萬，等我還清了網(wǎng)貸，我就能翻身了?！彼凵穸汩W，手卻不老實地伸過來想碰我的腰。
我猛地躲開，站起身，直視著他。
“周偉，”我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，“這是最后一次。再有下次，我就帶著朵朵搬出去。不信你試試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敢這么跟他說話。隨即，他臉上露出那種熟悉的、無賴的訕笑：“你看你，至于嗎？不就是兩萬塊錢嘛，瞧把你嚇的。我是朵朵爸爸，我能害你們？”
我沒理他，拉起朵朵的手：“走，媽媽送你。”
車里，朵朵忽然問：“媽媽，你會不會不要爸爸？”
我一腳剎車，停在紅燈前。后視鏡里，我看到自己眼角的細紋，還有眼底的血絲。
“如果有一天，”我慢慢開口，聲音有些啞，“如果有一天媽媽覺得帶不動爸爸了，媽媽會選擇自己走，好不好？”
朵朵沒說話，過了一會兒，她伸出小手，輕輕握住我的手：“媽媽，我跟你走?！?br>到了學校門口，朵朵跳下車，背對著我揮揮手，跑進了校門。
看著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，我趴在方向盤上，終于哭了。
只有五分鐘。
我看了眼手表，給自己定了五分鐘的崩潰時間。
五分鐘后，我擦干眼淚，補了補妝，發(fā)動車子，匯入早高峰的車流。
電話響了，是公司副總：“林嵐，十點鐘的會提前到九點，甲方那邊催得緊，方案最后再核對一遍，不能出岔子。”
“好的，王總，沒問題?！蔽仪辶饲迳ぷ?，聲音恢復了職業(yè)性的冷靜。
掛了電話，又一條短信彈出來。
不是催貸的，是銀行的通知：您尾號8899的賬戶，房貸還款成功，支出4800元。
我看了一眼余額，只剩三位數(shù)了。
前面是紅燈，后面的車在按喇叭。
我踩下油門，在這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生活洪流中，繼續(xù)往前開。
第二章 “鐵娘子”不能喊疼
九點十分，我踩著高跟鞋沖進公司大樓。
前臺小姑娘怯生生地遞給我一杯冰美式：“林經理，您的咖啡，剛才王總特意囑咐的，說您今天肯定來不及買?！?br>我接過咖啡，冰涼的杯壁激得指尖一顫。在這個狼多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