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晚，死在十七歲那年的夏天。
為了救掉進(jìn)泳池的弟弟，我溺死在了林家別墅后院的水里。
爸媽趕到時(shí)，只看到弟弟林澈坐在池邊哭，身上只是濕透，而我沉在池底。
他們以為我在跟弟弟賭氣，故意裝死嚇?biāo)麄儭?br>我爸林啟山站在池邊，指著水里的我罵：“林晚！你鬧夠了沒有！馬上給我滾上來！想死就死遠(yuǎn)點(diǎn)！”
我媽抱著林澈，哭得比他還傷心：“澈澈別怕，你姐姐就是壞，嚇到我們寶寶了?！?br>他們沒有救我。
我爸關(guān)掉泳池的水泵，讓傭人拉上遮蓋布，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屋。
我一個(gè)人，被丟在了那片沒有光的水底。
夏日午后，蟬叫得人心煩。
林澈追著一只蜻蜓，在泳池邊跑來跑去，腳下一滑，撲通一聲栽進(jìn)水里。
“姐！救我！”
他在水面上亂拍，嗆得聲音都變了。
我在客廳給我媽整理禮服，聽見聲音，連剪線的小剪刀都沒放穩(wěn)，劃破了手背就沖出去。
我不會(huì)游泳。
可我不能看著他死。
我跳進(jìn)泳池那一刻，冰冷的水從耳朵灌進(jìn)來，世界一下子被按住了聲音。
林澈抓住我的肩膀，拼命往下壓。
我被他按得沉下去，又掙扎著把他往池邊推。
“抓住邊！”
他哭著罵我：“你快推我??！我不想死！”
我用最后一點(diǎn)力氣把他推上岸。
他的手抓住池沿，整個(gè)人爬了上去。
我想跟著上去，腿像被水草纏住，怎么也使不上力。
我看見爸媽從花園門口跑來。
那一刻，我以為自己有救了。
林澈趴在池邊，指著水里喊：“姐姐在下面，姐姐在下面！”
我爸卻停住腳。
他臉色難看，像是我又打碎了他最貴的瓷瓶。
“林晚！你鬧夠了沒有！”
我張嘴想喊，水灌進(jìn)喉嚨，肺里疼得像被砂紙磨。
“跟你弟弟開這種玩笑，有你這么當(dāng)姐姐的嗎？滾上來！”
我媽跪在林澈身邊，把他摟進(jìn)懷里，用裙擺擦他的臉。
“澈澈嚇壞了吧，媽媽在，別看你姐姐，她從小就愛爭寵?！?br>爭寵。
我在水里聽見這兩個(gè)字，竟然還想笑。
林澈的房間比我的大三倍，生日蛋糕永遠(yuǎn)有他的名字，我考第一名換來一句別驕傲，他鋼琴彈錯(cuò)十個(gè)音也能得到全家鼓掌。
我爭過什么。
我只是想活。
“爸，媽?！?br>我發(fā)不出聲音。
我的身體往下沉，陽光在水面碎成一片片。
我爸不耐煩地踢了一腳池邊的拖鞋。
“別管她，讓她泡著。她最會(huì)裝可憐，等沒人理她，自然就爬上來了。”
我媽猶豫了一下：“啟山，要不要叫人撈一下？”
“撈什么？今天客人就到了，她再鬧就讓她餓一晚上。”
我爸扭頭吩咐傭人陳姨：“把水泵關(guān)了，蓋布拉上。誰都不許理她。”
陳姨站在原地，手里的毛巾被她絞成一團(tuán)。
“先生，小姐好像真沒動(dòng)了。”
“你也幫她演？”
我爸一句話砸過去，陳姨低下頭，不敢再說。
厚重的藍(lán)色遮蓋布從一側(cè)拉過來，遮住了天空，遮住了爸媽，也遮住了我最后看到的那點(diǎn)光。
水里變黑。
我沉到底，背貼上冰冷的瓷磚。
最后一口氣從嘴里跑出去時(shí)，我聽見林澈在上面小聲說：“姐姐不會(huì)生氣吧？”
我媽說：“她敢?！?br>我變得很輕。
輕到能穿過遮蓋布，穿過玻璃門，飄進(jìn)燈火明亮的客廳。
沙發(fā)上，林澈裹著毛毯，喝著熱可可。
我爸在他面前來回走，聲音還帶著怒氣。
“哭什么哭！你姐姐就是嚇唬你，你越哭她越得意?！?br>林澈抱著杯子，嘴唇還白著。
“可姐姐剛才一直在水里，她沒有上來?！?br>“她從小就心眼多?！蔽覌屪谒磉叄p拍他的背，“澈澈乖，你姐姐嫉妒你，想讓爸爸媽媽罵你。”
林澈抬起頭：“她真的會(huì)游泳嗎？”
客廳安靜了一瞬。
我爸煩躁地扯了扯領(lǐng)口。
“不會(huì)游泳還跳下去？她以為自己是什么好姐姐？裝給誰看?！?br>我站在他們旁邊，看著自己濕淋淋的手穿過茶幾。
原來死了以后，人還能聽見這些話。
晚飯很快端上桌。
四菜一湯，全是林澈愛吃的。
紅燒排骨，清蒸鱸魚，糖醋蝦仁，還有我過敏不能碰的菌菇湯。
我媽給林澈夾了一塊排骨。
“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