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放開媽媽！”
一個穿灰棉襖的老人站在門外，敲了敲門框。
“我來拿年前訂的壽桃，怎么聽著你們要換掌柜？”
許明舟松了手。
那老人是街口賣茶葉的邢伯，做了一輩子鄰里生意，嘴最硬，眼最毒。
周桂芬立刻笑：“邢哥，家里小事，讓您看笑話了。壽桃清清正在做?！?br>邢伯看向林清清：“她做？我訂的是沈師傅的手。別人做，我不要?！?br>林清清臉色一白。
許瑩翻了個白眼：“一個壽桃而已，誰做不一樣？”
邢伯把票據(jù)拍在柜臺上：“不一樣。去年我老伴兒最后一次過壽，吃的就是沈師傅做的桂花壽桃。她說那味道像年輕時候。今天我孫子滿月，我還要那個味?！?br>我走進(jìn)后廚，洗手，開爐。
許明舟站在門口：“你不是要拿賬本走？”
“做完這單?！?br>林清清咬了咬牙：“我也會?！?br>我把面團(tuán)推給她一半：“那就一起?！?br>阿巧抱著糖糖坐在柜臺外，眼睛亮了。
半個小時后，兩籠壽桃同時出鍋。
林清清那籠顏色艷，桃尖紅得刺眼。
我這籠顏色淺，熱氣里帶著一點(diǎn)桂花和米香。
邢伯掰開一個，嘗了一口。
他沒看林清清。
“沈師傅，錢我掃給你。以后你去哪兒開，我去哪兒買?！?br>周桂芬的臉拉下來。
許明舟看著那兩籠壽桃，半天沒說話。
林清清把手縮進(jìn)袖子里，指甲上沾著的紅色糖粉掉了一點(diǎn)。
我把壽桃裝盒，遞給邢伯。
他接過去，忽然說：“丫頭，別把手藝丟在不認(rèn)你的人家里?！?br>我點(diǎn)頭。
許明舟低聲說：“沈知意，差不多行了。”
我拿起賬本和租約。
“差不多了?！?br>我走到門口，許瑩攔住我。
“你走可以，鑰匙留下。以后這店不歸你管?！?br>我看著她：“合同上寫的是我的名字?！?br>許瑩笑了：“租金一直是我哥付的?！?br>阿巧從包里甩出一摞收據(jù)：“睜大眼看清楚，付款人是誰?！?br>收據(jù)上全是我的名字。
許瑩聲音卡住。
周桂芬沖上來搶，阿巧一把按住：“老**，別碰，碰壞了賠不起?！?br>林清清突然開口：“知意姐，你把店拿走，明舟哥怎么辦？他為了新店已經(jīng)跟親戚們說好了，正月十五開業(yè)。請?zhí)及l(fā)了，你非要讓他丟人嗎？”
我看向許明舟。
“你用我的店，給她開業(yè)？”
他沒答。
沉默比回答清楚。
我把鑰匙摘下來，留下大門那把，拿走后廚和庫房鑰匙。
“十五之前，搬出去。”
周桂芬尖叫：“你敢趕我們？”
“敢。”
糖糖牽住我的手，抬頭問：“媽媽，我們以后不來這里了嗎？”
我蹲下來給她拉好圍巾。
“來。等門口換成沈記，我們再來?！?br>正月初九早上，許明舟帶著周桂芬來了我租住的小區(qū)。
門鈴響了三遍，糖糖抱著小碗躲到餐桌下。
阿巧把勺子一放：“他們還敢來？”
我開門。
周桂芬拎著兩盒點(diǎn)心，臉上堆著笑：“知意啊，媽昨天話重了。你看過年嘛，一家人哪有隔夜仇?！?br>許明舟站在她身后，手里拿著一個紅色文件袋。
“我們談?wù)劇！?br>我沒有讓他們進(jìn)門。
周桂芬往里擠：“糖糖呢？奶奶給你買了糖?！?br>糖糖從桌下探頭，看見她，又縮回去。
周桂芬臉色難看：“這孩子被你教壞了，見了長輩都不叫。”
阿巧拿著鍋鏟出來：“她怕?lián)寢寢尩甑娜?，不行嗎？?br>許明舟皺眉：“阿巧，你在我們家摻和太多了?！?br>阿巧笑了一聲：“你們家？這房租也是我姐交的，你站走廊里說話?！?br>周桂芬把點(diǎn)心往我手里塞：“知意，老宅安排那事，**媽不在了，我們也算你長輩。你一個女人帶孩子，鬧出去不好聽。這樣，你簽個字，鋪?zhàn)用x上先給清清管，賺了錢也有糖糖一份?！?br>“哪份？”
“逢年過節(jié)給孩子包個大紅包?！?br>阿巧氣得鍋鏟都舉起來。
許明舟打開文件袋，取出一張紙。
“離婚協(xié)議我讓人寫好了。糖糖跟我，你凈身走。你如果同意，鋪?zhàn)幽沁呥€給你留一個師傅的位置。”
我看著那張紙，問：“你要離婚？”
“是你先把家鬧散的。”
“糖糖跟你？”
“媽帶，清清也喜歡孩子。”
屋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