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有一小塊因為常年潮濕而長出來的霉斑，形狀像朵云。我盯著那朵霉斑看了兩秒。就是這間屋子，十年前我被趕進來那晚，那些平行記憶像潮水一樣涌進來，我在那張窄床上蜷了一整夜，第二天開始給自己列計劃。

第一頁寫的是"怎么賺錢"，第二頁是"怎么防她"，第三頁是"怎么讓自己活著離開"。

我打開衣柜，把幾件衛(wèi)衣和牛仔褲塞進帆布袋里，動作很快，不想多待。但我剛把帆布袋拉上拉鏈，門口就傳來了聲音。

"喲，還真回來了？"

沈夢靠在門框上，穿著一件粉色絲綢睡袍，頭發(fā)散著，手里端著杯咖啡。她看起來剛醒，但那副看好戲的表情倒是精神得很。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目光落在那只洗得發(fā)白的帆布袋上，嘴角彎了彎。

"就這點東西？姐姐你在我家住了十幾年，就攢了這么點兒？"

我沒理她，把帆布袋甩到肩上就往門口走。

她側(cè)了側(cè)身，正好擋住門。

"哎別急著走啊，"她喝了一口咖啡，慢悠悠地說，"媽說了，你走之前要把鑰匙留下，還有那幾張門禁卡。哦對了，你那張副卡也得還回來——"她伸出涂著裸色指甲油的手指點了點，"媽說上個月賬單有一筆四萬多的消費，不知道你刷的什么，反正走之前得把錢還上。"

我停下腳步。

四萬七。她說的是那條裙子。那條被她潑了紅酒、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還在晚宴廳某個垃圾桶里的白裙子。

我轉(zhuǎn)頭看她。

沈夢被我的眼神看得不太自在地偏了偏頭，隨即又挺直腰板："看什么看？四萬七也不是小數(shù)目，你一個被趕出去的，總不能讓我們家替你買單吧？"

"行，"我說，"給你轉(zhuǎn)。"

我掏出手機，當(dāng)著她的面打開銀行APP，輸入一串?dāng)?shù)字，點了確認(rèn)。三秒后她的手機響了。她低頭一看，臉色變了變——到賬金額是五萬整。

"多出來的三千是昨天的干洗費，"我說，"裙子我不要了，送你了。反正你衣帽間放不下，當(dāng)抹布也行。"

她臉一下子漲紅了。

但我沒給她反應(yīng)的機會，側(cè)身從她旁邊擦過去，走過她身邊的時候我說了一句話，聲音很輕，只有她能聽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