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宮求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經(jīng)脈里還殘留著隱隱的灼熱。。。、跪著的影子，碎成一片片，沒頭沒尾。，像臟水里浮起的油花。。，只是徒勞地按了按。。吞噬之力不能再輕易用了。，在她能承受之前，不能。“醒了？”蘇婉凝端了一碗稀粥過來。，清得能照見碗底。。，呼嚕嚕喝完，認(rèn)真舔了舔碗沿?！皠e舔碗?！碧K婉凝拍了一下她的小手。
“可是碗上還有一點點?！迸磁蠢碇睔鈮选?br>這一碗粥下肚，經(jīng)脈里的灼熱感退了些。
但身體依然沉重，像背了個看不見的殼。
蘇婉凝領(lǐng)著她去后院找吃的。
冷宮的存糧只夠再撐兩天。
后院是一片荒地，蘇婉凝一邊撥草一邊教她辨認(rèn)。
“車前草，利水清熱，根也能吃。”連根拔起，放進竹籃。
“蒲公英，焯水去苦味，能當(dāng)菜?！?br>“艾蒿，曬干熏蚊蟲，嫩葉可以敷傷口?！?br>糯糯跟在后面裝好奇寶寶。
“車車草！”故意把“前”字吞掉。
“車前草?！碧K婉凝耐心糾正。
心里已經(jīng)在盤算：娘親的醫(yī)術(shù)是她們最實在的底牌。
蘇婉凝蹲在墻根掐了一把野芹，“能吃，味道不好，但填肚子?！?br>糯糯幫她撿，小手抓了一把塞進籃子。
抓第二把時，趙氏的記憶碎片毫無預(yù)兆地閃過——
一口大鍋前攪粥，鍋里泛著藍光。
糯糯的手頓了一下，指尖發(fā)麻，眼前模糊了一瞬。
她使勁眨眨眼，把碎片壓下去。
還沒消化完。這些不屬于她的記憶卡在靈識里像魚刺。
采完之后，糯糯趁機蹲在墻角練習(xí)讀心。
她試了螞蟻——什么都讀不到，完全空白。
又試院墻上一只麻雀。這回有了，模糊的情緒：餓、冷、警惕。
像隔著厚布看燈影，只有輪廓沒有細節(jié)。
麻雀撲棱飛走了。
讀心的效果取決于對象的心智復(fù)雜程度。蟲子讀不了，動物只有情緒，人最清晰。
但她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的讀心距離比前天短了一截。
趙氏的碎片記憶占著靈識空間，像雜音在干擾信號。
吞噬的代價不只是身體上的——還在侵蝕她的精神。
糯糯趴在母親膝上，沒一會兒就睡著了。
三歲的身體有自己的規(guī)矩。這一天就這么過去了。
第二天，午后。
院門外傳來粗啞的嗓音：“送炭的！開門！”
張婆子駝著背走進來?；覔鋼涞囊律眩瑵M手煤灰。
半籃黑乎乎的濕煤塊。
她一進門，眼珠子就骨碌碌地轉(zhuǎn)。
看了看屋子，看了看蘇婉凝，最后往角落瞥了一眼。
在找趙氏。
糯糯躲在門后面，靈識悄然展開。
張婆子的心聲涌進來，嘈雜而焦躁——
趙氏不在。中風(fēng)？真是中風(fēng)？
皇后娘娘那邊已經(jīng)起了疑心。說太蹊蹺了。
但也沒證據(jù)，暫時按下了。
可皇后說了……要派別的人來，親自查。
更厲害的人。不是嬤嬤太監(jiān)那種。
糯糯屏住呼吸，繼續(xù)聽。
……虎子昨晚又咳血了。
大夫說要用白及配枇杷葉清肺止血。
一副藥就要二兩銀子，哪里拿得出？
張婆子的眼眶微微泛紅，飛快地擦了一下。
糯糯把這些全部記在心里。
孫子咳血——肺熱。藥方——白及、枇杷葉。
這是一個可以撬動的弱點。但不是現(xiàn)在。
她現(xiàn)在連自己的靈識都理不順，趙氏的碎片還在鬧。
貿(mào)然行動只會露餡。
張婆子放下炭，跟蘇婉凝試探了幾句。
蘇婉凝面不改色，三兩句話打發(fā)了她。
張婆子半信半疑地走了。
糯糯從門后走出來，沒有追上去，沒有叫住她。
張婆子身上那股劣質(zhì)皂角的味道飄過來，糯糯鼻子一皺。
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——朝堂上，有個老臣也是這個味道。
她賜了他一碗?yún)诙炷侨司吞嫠龘趿艘坏?*。
畫面很快碎了。只剩下皂角味還掛在鼻尖。
但這一世她只有三歲的嘴和三歲的臉。
說多了反而可疑。
等一等。先解決自己的問題，再去拉攏別人。
第三天清早。
糯糯記得云綺上次來送柴是五天前。
今天她可能會來。
糯糯先去了后院柴垛。
扒開兩層枯枝，找到了那條疊得整整齊齊的舊棉被。
被子下面壓著一個小布包，里面是小半袋米。
布包最底下，一只紙折的小鶴。
折痕細致，翅膀微微張開。
糯糯把紙鶴托在掌心看了一會兒。
在所有人避冷宮如瘟疫的時候，一個十四歲的宮女偷偷留下這些。
她什么都不圖，甚至不敢讓人知道。
糯糯把東西放回原處，只帶走了紙鶴。
巳時過半，院門被輕輕敲了三下。
是云綺。
灰藍色宮女服，袖口磨出毛邊。
背上捆著一大捆柴，壓得她微微駝背。
她把柴放在門口，低著頭不敢看人。
“蘇……蘇主子，柴火送到了?！?br>放下就想走。跟往常一樣，話不多說一個字。
糯糯從門后探出半顆腦袋。
“綺姐姐。”
云綺渾身一僵。
刷地轉(zhuǎn)過頭，看見一個粉團子般的小娃娃正對著她笑。
云綺的臉白了。
糯糯讀到她的心聲——全是恐懼。
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！被發(fā)現(xiàn)了！
會連累她們嗎？萬一被人看到——
云綺猛地轉(zhuǎn)身，幾乎是小跑著往院門外沖。
“綺姐姐！”糯糯邁著小短腿追了兩步。
云綺跑得更快了?；宜{色的背影一閃，消失在轉(zhuǎn)角。
糯糯站在院子里，伸出去的小手僵在半空。
風(fēng)吹過來，枯枝沙沙響。
她有一點難過。不是策略上的挫敗——是真的難過。
三歲的情緒比她預(yù)想的難控制。
云綺是好人，好人怕她。這讓她鼻子發(fā)酸。
但她也清醒地知道：云綺的恐懼是對的。
在這座吃人的宮里，跟冷宮扯上關(guān)系就是在脖子上架刀。
她不能怪她。
糯糯吸了吸鼻子，把紙鶴塞回懷里。擦了一下眼角。
傍晚時分，天色將暗未暗。
蘇婉凝在灶上用野菜煮了一鍋湯。
糯糯端著碗坐在門檻上，一口一口喝。
湯很寡淡，但熱乎。
她正準(zhǔn)備收回心神好好吃飯——
忽然間，一股壓迫感從天而降。
是一道靈識。強大的、冰冷的、從極遠處橫掃過來。
像一把無形的刀從冷宮上空切過去。
只有一瞬。但糯糯的靈識像被利刃割了一下。
碗里的湯灑出來，燙在手上，她沒感覺。
那道靈識掠過冷宮沒有停留，像獵鷹掃過矮草。
然后它走了。像從未來過。
院子里恢復(fù)了平靜。風(fēng)吹枯枝，沙沙作響。
蘇婉凝在屋里喊：“湯灑了，當(dāng)心燙?！?br>糯糯低頭看看自己的手。紅了一塊。
她沒有吭聲。
她在想那道靈識。
那不是趙氏那種級別，是真正的修行者。
遠比她目前能對抗的任何存在都要強大。
它在找什么？她？還是墻后面的東西？
糯糯把剩下的湯喝完，攥著懷里的紙鶴。
皇后要派更厲害的人來。
那道靈識的方向，正是皇宮內(nèi)城。
暴風(fēng)雨要來了。
而她連自己的靈識都還理不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