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章 老槐樹下的算數(shù)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汴京天晴了三天。，反著刺眼的白光。賈云卿每天在院子里走完二十圈之后，會蹲在廊下，用一根樹枝在雪地上畫東西。，他畫了一個圓。賈公*蹲在父親旁邊，歪著頭看那個歪歪扭扭的圓：“爹爹，這是什么？這是地。地怎么是圓的？古人說‘天圓地方’，但爹爹覺得，地應該是個圓球，我們在球的外面?！保骸暗谡f什么？我聽不懂。聽不懂就對了?！辟Z云卿摸了摸他的頭，“等你長大了，再看這個。”，他在地上畫了一個方塊，又畫了幾條線把方塊分成若干小格。“這是田。如果你有一塊田，你知道它有多大，就能算出能種多少糧食。知道能種多少糧食，就知道能養(yǎng)活多少人?！?，但他記住了父親說的話——“知道大小，就能算出多少?！保诘厣蠈懥艘恍凶郑骸肮路h影碧空盡，唯見長江天際流。爹爹，這又是什么？這是詩?！辟Z云卿看著那行字，忽然有些恍惚。這首詩是唐代李白寫的，可此刻它出現(xiàn)在他筆下，像是跨越了時空的回響?！暗龅脑妴?？……不是?！彼f，“你背下來?！?br>賈公*認認真真地記了。他不知道這首詩的含義，但他記住了父親念詩時眼睛里的光。
林氏站在廊下遠遠地看著。后來她對賈云卿說：“你從前不教這些?！?br>“從前我教什么？”
“認字、背《千字文》?！彼D了頓，“你不教他……怎么想事情。”
賈云卿沉默了一會兒，“以后我教。不僅教他認字，還教他怎么想事情。怎么分真假，怎么辨對錯，怎么看一個人是真心還是假意?！?br>林氏沒有接話。但她那天的眼神，比以往柔和了一些。
**天，汴京又降溫了。院子里積了薄薄一層霜，踩上去咯吱作響。賈云卿沒有出去，而是把賈公*叫到了屋里。他在桌子上擺了幾根算籌、一把石子、和那盤還剩十幾顆的冬棗。
“今天不背詩了。今天來做買賣。”
“買賣？”
“對?！辟Z云卿拿起三根算籌，“假如你有三文錢，買了一顆棗，花了多少？”
“一文?！?br>“那還剩幾文？”
“兩文?！?br>“如果棗漲價了，兩文一顆呢？”
賈公*皺著眉算了半天：“……只剩一文了?！?br>“對。所以你懂了，東西會漲價，錢會變少。所以你要學會算，也要學會等。如果等到棗便宜了再買，你就能多買一顆?！?br>賈公*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他不知道這個道理在以后的人生中會反復出現(xiàn)——在集市上、在糧倉里、在朝堂上。但此刻他記住了：父親說，要算，也要等。
林氏端了熱茶進來，放在賈云卿手邊。她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算籌和石子，沒有出聲，但眼中微微閃過一點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