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，裝遮雨棚，換燈牌。
我租了夜市合法攤位。
備案，健康證，攤位證，食品進貨票據(jù)，收款賬戶，監(jiān)控角度。
這些事別人嫌煩，我熟。
我在街道辦干了幾年，太清楚一件事：
遇上無賴，嘴硬沒用。
證件、流程、證據(jù)，才有用。
開攤第一晚，我只賣了二十幾張。
刨掉成本，賺了一百多。
少得可憐。
可我揣著那一百多塊回出租屋時，比領(lǐng)工資還踏實。
因為那是我站著掙來的錢。
當(dāng)天晚上，馬春蓮發(fā)了朋友圈。
照片是我推車的背影。
配文：
“有些女人啊，端著鐵飯碗還不知足。離了男人，只能去街邊賣餅，丟人現(xiàn)眼?！?br>下面很快熱鬧起來。
“沒孩子就是心野?！?br>“承宇離得對。”
“十塊錢打發(fā)她都多了。”
“以后別說認識我們?！?br>還有人故意艾特我。
我沒吵。
一條一條截圖。
頭像、時間、評論，全存進文件夾。
方梨打電話過來，氣得聲音發(fā)抖。
“姜念，你別看！我?guī)湍懔R回去！”
“不用?！?br>我點開馬春蓮那條朋友圈。
給她點了個贊。
方梨沉默三秒。
“你瘋了？”
“沒有?！?br>我把截圖命名。
“她們現(xiàn)在罵得越起勁，以后道歉才越完整。”
后來，馬春蓮隔三差五發(fā)朋友圈陰陽我。
說街邊攤臟。
說離婚女人沒人要。
說女人不能生，再賺錢也沒用。
我照單全收。
截圖。
錄屏。
保存。
日子一天天過。
白天備料，晚上出攤，凌晨收車。
手腕酸，腰疼，雨天客人少。
但我沒停。
我的煎餅基礎(chǔ)款十塊。
加蛋，加腸，加里脊，價格明明白白寫在燈牌上。
有人問我為什么基礎(chǔ)款不漲價。
我笑笑。
十塊錢這個數(shù)，我記得牢。
它曾經(jīng)是羞辱。
現(xiàn)在，是我翻身的起價。
3
我的攤子火起來，是三個月后的事。
一個大學(xué)生拍了我攤餅的視頻。
沒拍臉。
只有鐵板冒熱氣，雞蛋鋪開，醬料刷上去，脆片咔嚓一聲合攏。
她配文：
“凌晨一點，吃到人生煎餅?！?br>視頻上了同城熱門。
從那以后，夜市里多了很多專門來排隊的人。
網(wǎng)友叫我“口罩煎餅姐”。
探店的也來。
我提前說清楚：
“可以拍餅，不拍臉。不插隊，不堵路?！?br>攤位證、健康證、備案單，我都貼在車側(cè)。
監(jiān)控兩個。
一個拍攤前，一個拍操作臺。
進貨單每天歸檔。
收款流水每晚核對。
擺攤不是低頭討生活。
擺攤也是生意。
既然是生意，就要有規(guī)矩。
半年后，我攤前排隊已經(jīng)成了夜市一景。
隔壁賣豆?jié){的胡姐笑著說：
“小姜，你這車比門店還忙?！?br>我也笑：
“忙點好。”
忙了，就沒空想惡心事。
可惡心事會自己找上門。
那天晚上八點，隊伍排到路口。
我正在刷醬，胡姐忽然湊過來：
“小姜，前面有個女主播，旁邊那個男的，看著像你**。”
我手頓了一下。
抬頭。
果然是賀承宇。
他穿著白襯衫，頭發(fā)打理得整齊，身邊挽著一個粉衣女孩。
女孩舉著手機，聲音甜膩。
“寶子們，我們排了三個小時，終于快到了！”
“這就是全城最火的神秘煎餅攤。聽說老板娘從不露臉，你們猜她是不是被男人傷過？”
賀承宇低頭刷手機，不耐煩地說：
“一個賣煎餅的，能有什么故事？”
方梨今晚剛好來幫我，聽見這句，臉都黑了。
我沖她搖頭。
別急。
隊伍一點點往前。
終于輪到他們。
粉衣女孩把鏡頭懟過來。
“老板娘，能不能摘口罩合個影？粉絲都想看你?！?br>賀承宇漫不經(jīng)心地抬頭。
我關(guān)小火。
摘下口罩。
夜市燈光落在我臉上。
賀承宇整個人僵住。
“姜……姜念？”
直播間彈幕瞬間飛起。
“認識？”
“什么情況？”
“前任？”
我把煎餅裝進袋子，推過去。
“十塊。”
我看著賀承宇。
“跟**當(dāng)年打發(fā)我的那個數(shù)一樣?！?br>他的手一抖，手機差點滑進油鍋。
周圍先是安靜，接著有人倒吸一口氣。
粉衣女孩眼睛一亮。
她不是害怕。
她是興奮。
她聞到了流量。
“承宇哥哥，你認識姐姐啊？”
姐姐。
這兩個字甜得發(fā)膩。
她挽住賀承宇的胳膊，對鏡頭笑。
“大家別誤會，我叫唐甜，是承宇哥哥現(xiàn)在的女朋友?！?br>“姐姐，過去的事就過去吧。你現(xiàn)在這樣當(dāng)眾提舊事，不太體面?！?br>我看著她手腕上的金鐲，又看了眼賀承宇發(fā)白的臉。
忽然笑了。
“唐甜是吧？”
“直播別關(guān)?！?br>她愣了一下。
我對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