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姐從戰(zhàn)場上把垂死的成王背下來。
七天七夜不眠不休，我親眼看著她把染血的藥灌進他嘴里。
成王醒來第一句話："你嫁我，江山給你一半。"
長姐低頭不語，我沖進來："姐姐已經(jīng)嫁人了，還生了孩子。"
成王臉色煞白，看著長姐："你……"
長姐慌忙開口："我妹妹與你只差一歲，你們更般配——"
話還沒說完，一道白光閃過。
我睜開眼，又回到了那個雨夜。
長姐正要張嘴說那句話，我搶先道："我不喜歡比我大的。"
成王愣住，長姐也愣住。
我笑著補了一句："何況，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，姐姐，你逃不掉的。"
01
雨砸在軍帳上，聲聲像刀。
我睜開眼時，手里還攥著半碗冷藥。
藥腥味沖進鼻腔，我指尖一抖，瓷碗險些摔在地上。
帳中燭火晃著。
榻上的男人剛醒，臉色白得嚇人，肩頭纏著厚厚的布。
他是成王蕭承硯。
三日前，長姐沈玉昭從亂軍里把他背回來。
她身上全是血，分不清是他的，還是她自己的。
這些日子，她守著他，不眠不休。
沈家上下都說，長姐這是救了天大的富貴。
只有我知道，這富貴上一世砸下來，砸斷的是我的骨頭。
蕭承硯撐著坐起，目光越過眾人，落在沈玉昭臉上。
“是你救了我？”
沈玉昭低著頭，指節(jié)攥得發(fā)白。
母親嚴氏立在旁邊，眼里全是喜色。
父親沈懷仁也壓不住嘴角。
帳里還有軍醫(yī)，親兵，幾個沈家仆婦。
所有人都等著長姐點頭。
沈玉昭輕輕嗯了一聲。
蕭承硯看了她很久。
他聲音很啞，卻一字一頓。
“你嫁我。”
帳中霎時靜了。
嚴氏猛地抬頭，眼睛亮得像見了金山。
沈懷仁也上前半步，又生生忍住。
沈玉昭的臉卻白了。
她下意識往我這邊看了一眼。
上一世，也是這個眼神。
她不想嫁。
她舍不得她藏在城南小院里的夫君和兒子。
可她又舍不得成王府的富貴。
所以她把我推了出去。
她說，我妹妹與你只差一歲，你們更般配。
后來我進了王府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蕭承硯要娶的從來不是沈家的女兒。
他要娶的是那個從死人堆里背他回來，替他擋過一箭，又喂了他七日藥的人。
不是我。
我攥緊藥碗。
沈玉昭唇動了動。
“王爺，我……”
我向前一步，打斷她。
“我不喜歡比我大的?！?br>帳里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嚴氏臉色一變。
沈懷仁皺眉。
沈玉昭也愣住了。
蕭承硯眼底的冷光壓了過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把藥碗放到桌上。
瓷底碰到木面，發(fā)出一聲輕響。
“王爺別看我?！?br>“救你的人是我姐姐。”
“背你回來的人是她?！?br>“守了七日的人也是她?！?br>“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?！?br>我看向沈玉昭，笑了笑。
“姐姐，你逃不掉的。”
沈玉昭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嚴氏立刻喝道：“明珠，你胡說什么！”
我叫沈明珠。
上一世，這一聲喝我聽了很多次。
每次都是我退。
這一次，我沒有退。
我看著嚴氏。
“我哪里胡說了？”
“王爺問的是救命恩人?！?br>“難道母親想讓我冒認？”
嚴氏被噎住。
沈懷仁立刻沉下臉。
“軍帳之中，豈容你插嘴！”
我淡淡道：“父親若嫌我多嘴，不如問問軍醫(yī)?！?br>軍醫(yī)站在角落，頭皮一緊。
他看了看蕭承硯，又看了看沈家人。
最后他低聲道：“這幾日，確是沈大小姐親自喂藥換布?！?br>蕭承硯的目光重新落到沈玉昭身上。
沈玉昭攥著衣袖，指尖發(fā)青。
她最會哭。
上一世她一哭，所有人都覺得她委屈。
我也覺得。
我替她進王府時，還想著長姐有苦衷。
可我的苦衷，沒人問過。
蕭承硯開口。
“沈大小姐不愿？”
沈玉昭抬頭，眼里已經(jīng)蓄了淚。
“王爺，不是我不愿。”
嚴氏搶先一步接話。
“王爺，我家玉昭身子弱，自小膽小?！?br>“她救王爺是本分，不敢挾恩?！?br>“倒是明珠性子爽利，又未曾婚配。”
“若王爺不嫌棄……”
我笑出聲。
這一聲不大，卻讓嚴氏的話斷在半截。
我看向蕭承硯。
“王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