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，你也坐下歇歇?！?br>陳旭把行李放下，也走了過來。
方琴表現(xiàn)得像個滿分的女主人。
她給陳旭拿飲料，給我媽夾菜，給我盛湯，吹涼了才遞到我面前。
“老公，你嘗嘗，看味道怎么樣？”
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，充滿了期待。
如果不是在醫(yī)院經(jīng)歷的那一切，我差點(diǎn)就信了。
我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
“好喝?！?br>她立刻笑開了花。
“好喝就行，你喜歡，我以后天天給你燉。”
接下來的三天，方琴真的變了一個人。
她辭掉了那個美容院的會員卡。
每天準(zhǔn)時上下班。
回家就鉆進(jìn)廚房，研究各種菜譜。
端茶倒水，噓寒問暖。
晚上還主動幫我**那條沒受傷的腿。
她的演技太好了。
好到我媽都開始勸我。
“陽陽，你看方琴多好。你住院的時候她可能是工作太忙，你別跟她計較?！?br>“夫妻倆，床頭吵架床尾和?！?br>我只是笑笑，不說話。
我在等。
等她自己揭開謎底。
我知道，她這么賣力地表演，一定有所圖。
而且，她圖的東西，一定不小。
她的耐心，比我想象的要短。
第三天晚上。
她幫我洗完腳，擦干水。
坐在床邊，欲言又止。
“老公。”
她終于開口了。
“有件事，想跟你商量一下?！?br>我看著她，心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來了。
03
“說?！?br>我靠在床頭，看著她。
她絞著手指，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。
“就是……那個，**那邊不是來消息了嗎？”
“說肇事車主找到了，對方全責(zé)。”
“那筆賠償款，應(yīng)該很快就下來了吧？”
我沒說話，等著她的下文。
“你看，我弟方磊，最近不是在相親嗎？”
她頓了頓，觀察我的臉色。
“那個女孩，各方面條件都挺好的，就是……對方家里要求，男方必須有車。”
“方磊為這事愁得好幾天沒睡好覺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我想著……”
她終于說出了真正目的。
“那筆賠償款，能不能先拿出來，給我弟買輛車？”
病房里很安靜。
窗外的月光照進(jìn)來，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她的表情看起來那么真誠，那么懇切。
仿佛她真的是在為這個家著想，為了她弟弟的終身幸福著想。
“他結(jié)婚，也是給我們家長臉，對不對？”
“等他以后手頭寬裕了，肯定會還給我們的?！?br>“再說了，你現(xiàn)在在家養(yǎng)傷，暫時也用不到錢。那錢放著也是放著。”
她一口氣說了很多。
每一句，都在為她的自私和貪婪做鋪墊。
我盯著她，整整十秒鐘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我的沉默讓她有點(diǎn)不安。
“老公？你怎么不說話？”
“你是不是覺得不合適？其實(shí)我也覺得有點(diǎn)……但是方磊是我親弟弟，我不能不管他啊?！?br>她開始打感情牌。
“從小我爸媽就寵他，他沒吃過什么苦?，F(xiàn)在遇到這么大的坎，我要是不幫他，他這輩子可能就毀了。”
“你也是當(dāng)哥的，你應(yīng)該能理解我吧？”
她提到了我當(dāng)哥的。
這句話，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我心里那個鎖了三天的閘門。
怒火和失望，瞬間噴涌而出。
但我臉上，依然沒什么表情。
“我理解。”
我開口了，聲音很平靜。
方琴眼睛一亮。
“你答應(yīng)了？我就知道你最好了！”
她伸手想抱我。
我抬起手，擋住了她。
“我問你個問題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你知道我弟陳旭的車，賣了多少錢嗎？”
方琴愣住了。
她顯然沒想到我會突然問這個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。他賣車了？”
她還在裝。
“他沒告訴你？”
“沒有啊。他賣車干嘛？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那里面全是偽裝出來的無辜和驚訝。
“為了給我交手術(shù)費(fèi)?！?br>我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八萬三。一輛開了五年的大眾朗逸，他保養(yǎng)得很好，本來想賣十萬的。但對方知道我們急用錢，拼命壓價。最后八萬三成交?！?br>“這八萬三，加上我**養(yǎng)老錢，再加上他自己所有的積蓄，全部貼進(jìn)了我的住院費(fèi)里，一分沒留?！?br>方琴的臉色，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白了下去。
她不說話了。
她沒法接話。
因為任何一句話，都會暴露她的謊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