附言寫了："媽，這個月工資，給妹妹買禮服。"

媽媽秒回："我閨女最懂事。"

第二天，媽媽又發(fā)了張截圖過來。

酒店尾款，八萬六。

"知意，媽跟你商量，你下個月工資能不能提前預(yù)支一點？酒店催得急。"

我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很久。

"媽，我的報到材料……"

"知意。"媽媽打字飛快。

"你是姐姐，再忍忍，妹妹這次不能丟臉。"

晚上下班，我刷到妹妹的朋友圈。

九宮格，全是她在宴會廳試鏡的照片。

水晶吊燈，紅毯，香檳塔。

配文："謝謝爸媽，讓我風(fēng)風(fēng)光光去上大學(xué)。"

底下一堆點贊，親戚朋友夸她有福氣。

我點開評論。

二姨問："知意呢？她不是也考上了？"

媽媽回："知意懂事，主動說先去外面歷練歷練，明年再上。"

二姨："你家這倆孩子，知意是真孝順。"

媽媽："可不是嘛，我這大閨女隨我，能吃苦。"

我把手機(jī)摔在床上。

那一晚我沒睡著。

第二天晚班，我在流水線上焊錯了三個板子。

組長扣了我兩百塊工資。

我沒敢吭聲。

第二個月，工資發(fā)下來，四千一百塊。

我又留了八百塊，剩下三千三全轉(zhuǎn)回去。

媽媽這回連"懂事"兩個字都沒回了，只回了個"嗯"。

我開始咳。

車間里有焊錫的煙，吸久了肺里像塞了團(tuán)棉花。

我夜里咳得睡不著，白天還要繼續(xù)上工。

工友老李看我臉不對勁，"小許，你這臉白得跟紙似的，去醫(yī)院看看吧。"

"沒事，撐撐就過去了。"

我去小診所拿了點消炎藥，五十塊，自己掏的。

吃了三天，沒用。

第三天夜班，我焊到一半，眼前一黑，倒在了流水線上。

工友把我抬到休息室，給我量體溫。

水銀柱頂?shù)搅说住?br>
"四十度了！"

老李嚇得臉都白了，"快送醫(yī)院！"

我抓住她的手，"別，扣工資……"

"扣什么工資，你這是要死人的！"

老李叫了輛車，把我送到了廠區(qū)附近的二甲醫(yī)院。

急診醫(yī)生看了血常規(guī)，臉色變了。

"白細(xì)胞兩萬多，肺部已經(jīng)感染了，再拖下去就是膿毒癥。"

"必須馬上住院。"

"押金五千。"

我摸了摸口袋，只剩三百塊。

我給媽媽打電話，沒人接。

打第二遍，掛斷了。

第三遍，媽媽終于接了。

"知意，媽忙呢，知夏在試妝，等下再說啊。"

"媽，我住院……"

"住什么院，你一個大姑娘大驚小怪。"

她掛了。

我又撥爸爸。

爸爸那邊**音很吵，妹妹在試禮服，正在跟造型師討論發(fā)型。

"爸……我在醫(yī)院……醫(yī)生說我得住院……押金五千……"

"住院？"

爸爸的聲音突然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