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電視柜上那個紅色信封。

"那十二萬呢？是從我學(xué)費里出？"

媽媽臉一沉，"什么叫你的學(xué)費？那是家里的錢。"

"**妹要辦升學(xué)宴，你要交學(xué)費，家里就這點底子，先緊著誰？"

"知夏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。"

"宴辦不起來，她能在屋里哭一個月，要死要活的。"

"你呢？你懂事。"

爸爸把煙點上，"知意，爸媽不是不疼你。"

"是你比她懂事。"

"家里現(xiàn)在只能靠你。"

我"啊"了一聲，沒聽清。

"你出去打兩個月工，幫家里把這陣兒撐過去。"

"等知夏開學(xué)走了，咱們再補(bǔ)你的。"

"你那大學(xué)，爸去給你打個電話，說說情況，明年再去也成。"

我愣了很久。

"重點大學(xué)不能保留學(xué)籍，錯過報到就作廢了。"

"那就明年重新考。"

爸爸吐了口煙，煙霧糊了我一臉。

"你這成績，復(fù)讀一年還能更好。"

"**妹要是錯過了，她這輩子就只能這樣了。"

我攥著那張通知書，紙邊都被汗浸軟了。

妹妹這時候從房間里出來，穿著新買的連衣裙。

"媽，那家禮服店說明天去試身，你陪我去唄。"

媽媽立刻換了張臉，"去去去，媽陪你去。"

妹妹瞥了我一眼，"姐你那通知書別老擺在外面，晦氣。"

"晦氣？"我沒忍住。

"我考上了你說晦氣？"

妹妹翻了個白眼，"我升學(xué)宴呢，你這么大張旗鼓，親戚來了夸你，我算什么？"

媽媽拍了下妹妹的手背，又轉(zhuǎn)頭瞪我。

"知意，你跟妹妹計較什么。"

"她就是這么個性子，你當(dāng)姐姐的讓一讓。"

我把通知書往懷里收。

爸爸伸手，"給我吧，先鎖抽屜里，別讓**看了不舒服。"

我把通知書遞過去的瞬間，手指抖了一下。

"以后會補(bǔ)給我的對吧？"

"補(bǔ)，肯定補(bǔ)。"媽媽拍著胸口。

"媽跟你說，等**大學(xué)穩(wěn)定了，咱家手頭寬裕了，你想讀哪所就讀哪所。"

"媽再給你單獨辦一桌。"
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聽見客廳里他們在算賬。

"禮服八千八，太貴。"

"貴也得買，知夏看中了。"

"那知意那邊怎么說？"

"打工唄，電子廠一個月四千多，兩個月就是八千多，正好夠買禮服。"

"她能愿意？"

"她不愿意能怎么樣？她最懂事。"

我把頭蒙進(jìn)被子里。

三天后，我背著包出了門。

爸媽沒送我，他們陪妹妹去試第二套禮服了。

城郊電子廠，夜班，焊接車間。

車間里燈白得刺眼，機(jī)器嗡嗡叫。

我一站就是十二個小時。

第一個月工資發(fā)下來，四千二百塊。

我留了一千塊吃飯房租，剩下三千二全轉(zhuǎn)給了媽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