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叔看著我：「姑娘想怎么做？」
我想了想。
「先接人。把所有家眷轉(zhuǎn)移到漠北關(guān)內(nèi)。這里是軍鎮(zhèn)，京城的文官指揮不動你們的兵。」
「那**追究……」
「追究什么？」我說，「三十萬北境軍在此，他裴硯敢派兵來打？他能派誰來？禁軍十萬，半數(shù)是繡花枕頭。真打起來，他輸?！?br>鐘叔沉默了很久。
「這等于公然**了?！?br>「不。」我搖頭，「這叫清君側(cè)?！?br>****，武將清君側(cè)的名頭喊出來，至少師出有名。
何況裴硯確實要**無辜家眷。這不是我編的，密信****寫得清楚。
鐘叔咬了咬牙。
「我去安排。」
接下來七天，整個漠北關(guān)動了起來。
八百里加急送信給雍州各處軍眷聚居地。
同時，漠北關(guān)派出三千精騎南下接應(yīng)。
我本來要跟著去的。
被祖父罵回來了。
他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我叫進(jìn)去，劈頭一句：「你敢出關(guān)，我打斷你的腿?！?br>我撇嘴：「你現(xiàn)在打不過我?！?br>他氣得咳嗽。
我給他順背：「行，我不去。我留下給你熬藥?！?br>其實留下也不是閑著。
我要做另一件事。
寫檄文。
把裴硯干的事，一樁一樁寫清楚。
三年前先帝駕崩，祖父扶幼帝**，攝政輔國。裴硯親政后，逐步削兵權(quán)，安插親信。去年借邊境沖突之名收回北境軍三成糧餉。今年以謀反之名囚禁祖父。
最后一條，意圖**三十萬軍眷。
寫完之后，我讓鐘叔安排人抄了三百份，快馬送往各州各府。
「這是**戰(zhàn)?！刮腋娛逭f，「裴硯殺祖父，朝堂上沒人吱聲。但殺三十萬家眷這事傳出去，天下人都得罵他?！?br>鐘叔看我的眼神很復(fù)雜。
像是突然發(fā)現(xiàn)我不只是那個在京城橫行霸道的小霸王。
第八天。
三千精騎回來了。
帶著第一批軍眷，兩萬余人，老弱婦孺居多。
他們從雍州城東門連夜出城，趕了四天四夜的路。
很多人腳底磨爛了，孩子哭著被母親背在身上。
我站在關(guān)門口看著這條長的人流涌進(jìn)來，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。
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婦人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突然跪了下來。
「姑娘，謝謝你?！顾f，聲音都是抖的，「他們說再晚一天，我們?nèi)叶家谎哼M(jìn)大牢?！?br>我把她拽起來：「別跪。進(jìn)去有熱湯和饅頭，先吃東西?！?br>她抹著眼淚進(jìn)去了。
我轉(zhuǎn)身時，看見鐘叔站在城墻上。
他朝我點了點頭。
但緊接著，他的表情變了。
目光死鎖在南方地平線上。
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
遠(yuǎn)處官道盡頭，騰起一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