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：“你走了就別回來！”
我沒有回頭。
那天晚上，下了很大的雨。
南巷老宅漏水，雨滴順著瓦縫落進(jìn)銅盆里，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響了一夜。
我坐在藥爐前，翻開師父的手札。
續(xù)肝湯最后一行，師父用紅筆寫著。
此方奪天時，不可久施。施藥者損壽，受藥者**。停藥后，虛火反噬，百日見敗相。
我拿筆在旁邊寫下日期。
張明宇停藥第一天。
凌晨一點四十七分，手機(jī)亮了。
是張明宇。
我沒接。
兩點整，婆婆的號碼打了進(jìn)來。
我接了，才有了那句。
藥柜怎么是空的。
他疼。
那你就疼著吧。
掛斷后，雨還在下。
我把手機(jī)關(guān)機(jī)，倒了一杯熱水，慢慢喝完。
三年來，我第一次睡了一個整覺。
第二天清早，門被拍得砰砰響。
我打開門，張母站在門外，頭發(fā)被雨打濕，身后跟著張雅琴。
張雅琴手里拎著兩個塑料袋，臉上寫滿不耐煩：“嫂子，我哥昨晚疼了一夜。你趕緊回去看看?！?br>張母擠進(jìn)院子，開口就是罵：“宋清，你還有沒有良心？明宇疼得在床上打滾，你電話也不接?！?br>我把門栓掛上：“找沈若薇?！?br>“若薇昨晚也去了，她說可能是舊病反應(yīng)，要觀察?！?br>“那就觀察。”
張母一把抓住我的袖子：“你別給我裝。以前他一疼，你扎兩針就好。你現(xiàn)在馬上去?！?br>我看著她抓皺的袖口：“松手?！?br>“我不松?！彼а?，“你是他老婆，你照顧他天經(jīng)地義?！?br>我問：“昨天是誰說，不許我那些臟東西進(jìn)張家？”
張母臉上僵了僵。
張雅琴把塑料袋放在桌上：“行了嫂子，別翻舊賬了。這里是我媽買的雞蛋和牛奶，你拿著?；厝ソo我哥熬點你那個湯?！?br>我看了一眼塑料袋。
一板打折雞蛋，兩盒快過期的牛奶。
張雅琴見我不動，嗓門大了：“差不多得了。你不就是想讓我們低頭嗎？現(xiàn)在我們來了，你還擺什么架子？”
我說：“我不熬?！?br>張母抬手就要打我：“你這個毒婦?！?br>我抓住她的手腕。
她沒想到我會攔，整個人往前沖了一下，差點撞到桌角。
張雅琴尖叫：“宋清，你敢對我媽動手？”
我松開張母：“我只說一次。從我離開張家那天起，張明宇的身體和我無關(guān)?！?br>張母拍著大腿哭：“沒天理啊，兒媳婦要害死丈夫啊?！?br>隔壁王嬸探頭進(jìn)來：“清丫頭，怎么了？”
張母立刻像抓到救命人：“你評評理，她男人病了，她不管?！?br>王嬸看了我一眼：“明宇不是有那個女醫(yī)生管嗎？昨天巷口小賣部都傳遍了，說人家是什么正規(guī)醫(yī)生，清丫頭是**?！?br>張母的哭聲卡住。
張雅琴瞪王嬸：“關(guān)你什么事？”
王嬸把手里的菜籃子往胳膊上一挎：“是不關(guān)我事。我就看不慣上門求人還帶著罵聲的?！?br>張母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我對王嬸說：“嬸，沒事?！?br>王嬸沒走，站在門口盯著張母：“清丫頭這些年為你們家跑山采藥，哪回不是天不亮出門？有一回摔破了膝蓋，還是我給她上的藥?，F(xiàn)在人好了，你們說她**。人疼了，又來找她。你們張家算盤打得響，南巷都聽見了?！?br>張雅琴罵：“你少胡說八道?！?br>王嬸立刻回：“我胡說？你哥那年**，是誰半夜背著藥箱跑出去？你們家門口血擦了三盆水，我都看見了?！?br>張母被堵得說不出話，轉(zhuǎn)頭瞪我：“宋清，你今天到底去不去？”
“不去?！?br>“好，好得很?！睆埬钢钢遥懊饔钜怯袀€三長兩短，我讓你在江城待不下去?！?br>我打開門：“慢走?！?br>張母氣沖沖走了。
張雅琴臨走前把那兩袋東西踢到桌腿邊：“不識好歹。”
我把雞蛋和牛奶原封不動放到門外。
王嬸看著我：“清丫頭，你真不管了？”
我說：“不管了。”
她壓低聲音：“那他那病?！?br>我去井邊洗手：“命是自己的。他不要，我留不住?！?br>王嬸嘆口氣，拎著菜籃走了。
上午九點，我去了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