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是婆婆。
我接起來，張母尖利的聲音沖出來：“宋清，你今天去醫(yī)院丟人現(xiàn)眼了是不是？”
我把藥箱放在腳邊：“誰告訴你的？”
“明宇說的。你還想害他？我告訴你，他現(xiàn)在好了，用不著你那些臟東西。”
“嗯?！?br>“你嗯什么嗯？你趕緊回家，把家里那些藥渣都清干凈。若薇晚上要來吃飯，別讓人家聞見味。”
我看著馬路對面，公交車開過來，又開走。
張母還在罵：“你聽見沒有？還有，明宇說你把藥柜搬空了。你一個女人，心眼怎么這么毒？他萬一不舒服怎么辦？”
我說：“去找沈醫(yī)生?！?br>“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？”
“你們說她有本事?！?br>張母聲音一頓，隨后更尖：“宋清，你別忘了，當初要不是明宇娶你，你還在山溝里采藥呢。你能住城里，能當教授**，都是我們張家給的。”
我把電話拿遠了點。
等她罵完，我說：“藥渣我會處理?！?br>張母哼了一聲：“這還差不多。晚上六點前回來做飯，若薇愛吃清淡的?！?br>我掛了電話。
六點前，我回了張家。
不是做飯。
是拿走最后一味藥引。
張家客廳里很熱鬧。
張母穿著新旗袍，桌上擺著水果和點心。沈若薇坐在沙發(fā)上，張明宇給她倒茶。
小姑子張雅琴也在，抱著一只貓，見我進門就翻了個白眼。
“喲，嫂子回來了。聽說今天在醫(yī)院出名了？”
張母把茶杯重重放下：“還知道回來？廚房里一股藥臭味，你趕緊清。”
沈若薇起身：“阿姨，沒關系的，我不介意?！?br>張母立刻笑：“你就是懂事。不像有些人，越?jīng)]本事越作?！?br>張明宇看著我手里的空袋子：“你又要拿什么？”
我說：“藥渣。”
張雅琴笑了：“藥渣還當寶？嫂子，你們鄉(xiāng)下人真會過日子。”
我沒理她，進了廚房。
水池邊放著一個黑塑料袋，里面全是我以前熬完曬干的藥渣。
烏藤根，赤鱗蟲殼，七葉參須。
有些渣要二次入藥，有些能做外敷，有些是藥性變化的憑證。
我彎腰去提。
張母沖進來，一把搶過去：“這些臭東西還留著干什么？若薇說了，容易滋生蟲子。”
我伸手：“給我?！?br>她把袋子往后藏：“給你干什么？你又想拿去害明宇？”
沈若薇站在廚房門口：“宋女士，如果這些東西來歷不明，最好不要再保存?！?br>我說：“這是我的東西?！?br>張雅琴抱著貓靠在冰箱邊：“你嫁進我們張家，吃我們住我們，什么你的我的？”
我看向張明宇：“你也這么想？”
張明宇沉默幾秒：“清清，藥渣丟了吧。留下沒意義?！?br>我說：“你確定？”
張母搶先說：“確定。明宇早就該和這些晦氣玩意斷干凈。”
她拎著黑塑料袋，走到水池邊。
我上前一步。
張明宇攔住我：“宋清，別鬧?！?br>張母已經(jīng)打開袋子，把藥渣一股腦倒進水池。
黑色碎渣混著水，堵在下水口。
她嫌慢，又打開水龍頭沖。
烏黑的水順著下水口旋下去。
我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那些藥渣一點點消失。
沈若薇捂住鼻子：“味道確實重?！?br>張雅琴笑得貓都驚了一下：“嫂子，別看了，像送葬似的?！?br>張母把袋子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：“以后這個家里，不許再出現(xiàn)這些東西。”
我問：“沖干凈了嗎？”
張母沒聽出我的意思：“干凈了。”
“好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張明宇皺眉：“你去哪？”
“回南巷?！?br>張母罵：“若薇還在這，你走什么走？飯誰做？”
我停在門口：“誰愛吃誰做?！?br>張雅琴跳起來：“宋清，你現(xiàn)在脾氣挺大啊?！?br>我看著張明宇：“從今晚開始，別吃我的藥，別用我的針，別讓我碰你的脈。疼了，忍著。吐了，擦干凈?；畈涣?，別找我?！?br>張明宇臉色變得很難看：“你非要把話說這么狠？”
沈若薇扶住他的手臂：“明宇，她只是在發(fā)泄情緒。你別被她影響?！?br>我拉開門。
張母在后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