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第二天一早,陸衍果然讓人送來了補品。
燕窩、阿膠、紅棗、鹿茸,擺了滿滿一桌。
送東西的是族里的阿嬸,她看著我笑。
"族長對你真好,這些東西可不便宜。"
我笑著點頭,沒接話。
等人走了,我把那些補品原封不動推到了柜子角落里。
然后開始悄悄收拾東西。
不多,幾件換洗衣服,一點積蓄,還有那張醫(yī)院的體檢報告。
族里有個姑娘叫阿苓,去年考上了省城的大學,后天正好返校。
我給她發(fā)了消息。
"阿苓,后天能帶上我嗎?我想去城里看看。"
她秒回:"禾姐!當然可以??!你終于想出去走走了?"
我打了兩個字:"嗯,走走。"
還有兩天。
只要再撐兩天。
......
下午我去族祠還愿,剛走到門口,就看見了柳蕓。
她一個人坐在臺階上,身子靠著石柱,臉色蒼白,像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看見我,她抬起頭,虛弱地笑了一下。
"阿禾?你也來還愿?"
我沒打算停留,轉身要走。
柳蕓卻開了口,聲音輕輕的,像是無意間說起。
"聽說你后天要做手術了?唉,你也真是辛苦。"
她嘆了口氣,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。
"有時候真羨慕你,好歹還能懷上。"
話說得楚楚可憐,可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過來。
我停下腳步,轉過身。
"柳蕓,你當初那個孩子,到底是中毒沒的,還是你自己打掉的?"
柳蕓臉色驟變。
那一瞬間,她臉上所有的柔弱全碎了,露出底下一閃而過的驚恐。
"你......你胡說什么?"
我看著她。
"周家少爺跑了之后,因為未婚有孕要被逐族,你不敢認,所以自己吃了藥。"
"怕事情敗露,干脆把一切都推到我頭上。"
柳蕓的嘴唇在抖。
但她很快穩(wěn)住了表情,眼眶一紅,淚珠就滾了下來。
"沈禾,你害了我還不夠,現(xiàn)在還要編排我?"
她猛地站起來,身子一晃,然后整個人往石階邊倒去。
"砰"的一聲,她的手肘磕在了石階棱角上,皮肉翻開,血立刻涌了出來。
"啊——"
她尖叫一聲,蜷縮在地上,捂著手臂哭。
"好疼......救命......"
聲音尖利,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回蕩。
我愣在原地。
我站在兩步開外,根本沒碰她一根手指頭。
可她倒在血泊里哭喊的樣子,像極了三年前的那一幕。
腳步聲從身后傳來,又急又快。
"怎么了?"
是陸衍的聲音。
緊接著,沈硯也跑了過來。
兩個人同時出現(xiàn)在祠堂門口,目光掃過地上的柳蕓,又看向站在旁邊的我。
陸衍的臉色瞬間沉了。
他快步?jīng)_過去,蹲在柳蕓身邊,聲音又低又急。
"蕓蕓,傷到哪了?讓我看看。"
柳蕓靠進他懷里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"我沒事......不怪阿禾......是我自己站不穩(wěn)......"
陸衍的下頜繃緊了,他抬頭看向我,眼神冰冷。
"沈禾,你又干了什么?"
"我沒碰她。"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"她自己摔的。"
陸衍沒有再看我一眼。
他抱起柳蕓,轉身就往診所方向走。
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,連余光都沒給。
我轉頭看向沈硯,剛要張嘴解釋。
"哥,我真的沒有......"
沈硯的表情冷得像冰。
"沈禾,你到底還想怎樣?當初害她不孕還不夠,現(xiàn)在又要把人往死里逼?"
"哥......"
"別叫我哥。"
沈硯打斷了我,聲音很重。
"你什么時候能學會反省自己?欺負一個身體不好的人,你良心過得去嗎?"
說完,他轉身追著陸衍的方向走了。
頭也沒回。
我站在祠堂門口,一個人。
風吹過來,我忽然從頭冷到腳。
當初爸媽走的那天,沈硯抱著我說:"阿禾別怕,哥在,哥永遠在。"
可現(xiàn)在,他連頭都沒回。
他甚至沒有問我一句,你還好嗎。
我低下頭,看見自己的手在發(fā)抖。
算了。
從今天起,誰都不指望了。
我轉身往家走。
明天下午兩點,阿苓在村口等我。
只要再撐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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