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你來說是。"他說，"你每晚兩點還在敲鍵盤。如果住高端小區(qū)，物業(yè)會投訴。"
我攥緊了門把手。
他知道我每晚兩點敲鍵盤。
"裴副部長。"
"叫名字。"他說，"鄰居會問。"
"……裴硯清。"
"嗯。"
"你調(diào)查過我。"
他打開冰箱，從里面拿出一盒牛奶，檢查了一下保質(zhì)期："你也調(diào)查過我。"
這倒是。
我們對視了三秒。
他把牛奶遞給我："喝了早睡。明天你去景宏集團報到，人事處九點上班。"
"我知道。"
"門卡、工牌、內(nèi)部通訊錄在桌上那個檔案袋里。"他往自己房間走，"還有一份景宏近三年的股東變更表。對你有用。"
"你怎么拿到的？"
他停在門口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這一眼的內(nèi)容很復雜——但持續(xù)時間不超過半秒。
"晚安，葉蘅。"
門關上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聽見他的房間里傳來水龍頭打開的聲音，然后是衣架碰撞的金屬聲，細微的布料窸窣。
隔音確實差。
我走到書桌前。牛皮紙檔案袋壓在臺燈底下，封口處沒有粘貼痕跡——新的。
打開。
景宏集團門卡一張。工牌一枚，上面的名字是"葉蘅"，部門寫著"航電研究院·項目協(xié)調(diào)處"。通訊錄一本，薄薄幾頁紙，但最后一頁用鉛筆畫了兩個圈——
錢伯濤。景宏集團技術總監(jiān)。嫌疑人之一。
宋明嘉。景宏集團外事聯(lián)絡部副部長。嫌疑人之二。
鉛筆畫的圈。
隨時可以擦掉，不留痕跡。
我把檔案袋鎖進抽屜，坐在床邊，摘下左手那枚冰涼的鉑金戒指放在床頭柜上。它發(fā)出一聲輕響，在臺燈的暖光下反射出一小片冷白色的光斑。
窗外，梧桐樹的枯枝被風吹動，投在窗簾上的影子像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。
我拿出手機，給老何發(fā)了一條加密信息："已入。"
三秒后，回復：" 注意2樓左3戶。退休不退崗。"
二樓左邊第三戶。
我記住了。
——
第二章
景宏軍工集團的總部大樓在城南開發(fā)區(qū)，二十六層，玻璃幕墻上倒映著冬天灰蒙蒙的天空。我早上七點四十就到了——提前一小時二十分。
不是勤快。是偵查。
大樓東側(cè)有三個出入口：正門刷臉+門卡，側(cè)門門卡+密碼，地下**純門卡。正門的安保攝像頭我數(shù)了一下——十四個，其中兩個是最新型號的AI識別系統(tǒng)，能捕捉步態(tài)。
我調(diào)整了走路的姿勢。以"葉蘅"的身份，我不需要再模擬男性步態(tài)，但習慣這東西刻進骨頭里，需要刻意放松。
項目協(xié)調(diào)處在十七樓，開放式辦公區(qū)，工位緊湊，大概二十來人。我被分配到了靠窗的位置——不好，背后沒有墻。
"葉蘅？"一個聲音從隔壁工位傳來。
我轉(zhuǎn)頭。是個年輕女孩，圓臉，馬尾辮，工牌上寫著"林小舟·協(xié)調(diào)專員"。她端著一杯速溶咖啡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。
"你是新來的？聽說你是從科研系統(tǒng)借調(diào)過來的？"
"對。"我坐下來，開始調(diào)整椅子高度，"航電方向。"
"哇。"她湊近了一些，聲音壓低，"你知道吧，咱們這層樓就我跟你是女的了，其他全是大老爺們。"
我環(huán)顧了一圈。確實，清一色的格子衫和禿頂。
"習慣就好。"我說。
"你之前也在這種環(huán)境？"
"四年了。"
林小舟夸張地吸了口氣："四年？！你怎么受得了？！我來三個月就快瘋了，辦公室連個像樣的洗手間都——"
"林專員。"一個男聲打斷了她。
我們同時抬頭。
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站在過道里，方臉，金絲眼鏡，西裝筆挺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。胸前的工牌上寫著"錢伯濤·技術總監(jiān)"。
嫌疑人之一。
"上午九點半有個對外技術交流會的預備會議。"他推了推眼鏡，目光從林小舟身上移到我這里，"你是新來的協(xié)調(diào)員？"
"葉蘅。"我站起來，伸出右手。
他握了一下。手掌干燥，力度適中，但指腹有老繭——不是寫字磨出來的，位置不對。那個位置長期握持圓柱形物體才會形成……射擊？高爾夫？
他很快松開手："九點半，第三會議室。帶上筆記本。"
轉(zhuǎn)身走了。步伐穩(wěn)定，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