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人，好人。"
他盯著我看了五秒。
然后伸手從口袋里抽出手帕，不緊不慢地擦了擦領(lǐng)口的酒漬。
動作優(yōu)雅。
從容。
但我注意到他擦手帕的力度——指節(jié)都捏白了。
"許七，"他把手帕折好塞回口袋，"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？"
"沒有。"
"吃錯藥了？"
"沒有。"
"誰教你說的這些話？顧北辰？"
我差點笑出來。
顧北辰現(xiàn)在還沒跟我們正式對上。
那是半年后的事。
"沒人教我，"我說，"是我自己想通了。"
"想通了。"他重復這三個字，每個字都帶著意味深長的咬合力度。
"對。"
"許七，你跟了我五年。"
"是。"
"五年里，你做過什么好事嗎？"
我想了想。
沒有。
真的沒有。
上輩子我和這個人聯(lián)手干的那些缺德事，寫出來夠判好幾個無期。
"所以我說要改行。"
厲爵深不說話了。
他只是看著我，那種眼神——我形容不好——像是在看一只忽然宣布吃素的鯊魚。
荒謬。
但又帶著一絲……興味。
就在這時候，一個人走到了我們中間。
嚴格來說，不是走到中間。
是沖過來的。
厲爵深的貼身助理，孟驍。
小伙子今年二十五，跟了厲爵深兩年，心臟承受能力已經(jīng)遠超同齡人。
但此刻他臉都綠了。
"厲總，許姐，"他壓低聲音，"剛才那一幕被拍了。"
我和厲爵深同時看向大廳角落。
有個端著手機的女人正匆忙往衛(wèi)生間方向走。
走得飛快。
高跟鞋敲地板的聲音跟打莫斯密碼一樣。
"沈清歡身邊的人？"我問。
孟驍點頭："她的閨蜜，周婉容。"
我深吸一口氣。
好家伙。
重生第一天，第一分鐘，我就給自己整了個社死現(xiàn)場。
潑老板酒這事，在京圈傳開——
許七瘋了。
或者更刺激一點——
厲爵深的狗反噬主人了。
我能想象明天各個圈子群聊的消息爆炸程度。
但沒關(guān)系。
這是我要的。
上輩子我跟厲爵深綁太緊，所有人都把我們當一體。
打我就是打他，打他就是打我。
所以顧北辰要弄死我們，直接一鍋端。
這輩子，我需要跟這個瘋子拉開距離。
至少在外人看來。
"讓她拍。"我說。
孟驍愣住。
厲爵深挑了下眉。
"讓她拍，"我重復，"最好發(fā)到網(wǎng)上。"
"你認真的？"孟驍聲音都劈了。
"我認真的。"
厲爵深沒阻止。
他就那么看著我，眼底那絲興味越來越濃。
"許七，"他終于開口，語氣里居然帶上了一種我從沒聽過的東西——好奇，"你到底想干什么？"
我看著他。
這個上輩子跟我一起沉江的男人。
這個瘋了一輩子、臨死還在笑的人。
我想說：我想讓我們都活著。
但我沒說。
太矯情了。
不符合我的人設。
我只是扯了扯嘴角："老板，你信不信，做好人比做壞人刺激？"
厲爵深把玩高腳杯的手停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。
真正的笑。
那種看到新玩具的、危險的、讓人后背發(fā)涼的笑。
"有意思，"他說，"那我看看，你怎么讓我當好人。"
我后背的汗瞬間下來了。
這句話翻譯一下就是——
行，我不殺你，先看你表演。
表演不好？
那就下一個潑我酒的人，會跟酒一起碎。
我在心里給自己豎了根蠟。
許七啊許七。
你上輩子是條惡犬。
這輩子打算做條好狗。
但你的主人，可不是什么善茬。
這場從良之路，怕是比沉江還刺激。
第二章
第二天早上九點，我坐在厲爵深公司的會議室里。
對面坐著厲爵深本人。
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襯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腕骨上一塊不便宜的表。
看起來心情不錯。
不對——
是看戲的心情不錯。
"所以，"他把一支筆轉(zhuǎn)了兩圈，扔在桌上，"你的從良計劃呢？"
我把準備了一晚上的方案推過去。
A4紙，三頁，手寫的。
我不敢打印。
打印要經(jīng)過公司系統(tǒng)，公司系統(tǒng)有記錄，有記錄就有泄露風險。
厲爵深接過去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然后抬頭。
"你在逗我？"
"沒有。"
"第一條——本周目標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