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(fā)地轉(zhuǎn)身走了。
皮鞋聲漸遠。民政局的自動門開合一次。安靜下來。
沒辦成，是因為工作人員說："女士，離婚需要雙方到場簽字，單方面不受理。"
沈鳶在民政局門口站了五分鐘。
傍晚的風(fēng)灌進薄外套領(lǐng)口，涼的。她拉了衣領(lǐng)，叫了一輛車。
不是回那棟別墅。
車子駛向城東一處老式公寓。六樓，沒有電梯，樓道燈壞了兩盞。
這是她自己的房子。三年前簽協(xié)議之前就買的，首付是她賣了第一個專利換來的。
三年里她一直留著。就像留一條退路。
開門，換鞋，關(guān)燈。
沈鳶坐在黑暗里，一動不動，手機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。
霍硯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。
霍硯：回來。
霍硯：沈鳶。
霍硯：你在哪。
她沒回。
把手機翻了個面，屏幕朝下扣在沙發(fā)扶手上。
黑暗里她的呼吸很淺很慢，像是在一點一點地把什么東西從身體里抽走。
三年啊。
一千零九十五天。她住在他的房子里，穿著得體的衣服出現(xiàn)在他身邊，在霍家人面前笑著接過冷言冷語，在外人面前扮演恩愛夫妻。
有沒有動過心？
……動過。
怎么可能不動。
每次深夜回來他經(jīng)過她房間門口那一瞬間的停頓，每次她發(fā)燒時床頭出現(xiàn)的退燒貼和溫水，每次宴會上有人對她出言不遜時他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帶走——
她以為那是什么？
責(zé)任。合約范圍內(nèi)的義務(wù)。頂多是個體面人對契約精神的堅守。
直到一周前。
那天她去瑞仁醫(yī)院看沈鶴，回來時比預(yù)計晚了一個小時。車停進別墅地庫，她從側(cè)門走廊經(jīng)過。
霍硯的書房門開著一條縫。
里面?zhèn)鞒雎曇?。女人的，柔的，帶著笑意?硯哥，你什么時候把那個女人打發(fā)走?。咳炅?，夠久了吧。"
沈鳶的腳步釘在走廊地毯上。
她認得這個聲音。許念，霍硯的青梅竹馬，許家的小女兒。每次家族聚會坐在霍硯左手邊，自然得像那個位置天生屬于她。
書房里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是霍硯的聲音，淡的，沒有溫度："出去。"
"硯哥——"
"許念。"他的語氣沉下來，"我說的話，需要重復(fù)第二遍？"
高跟鞋聲響起，急促的，帶著委屈和不甘。門被從里面拉開——
沈鳶還沒來得及退開。
許念撞上她的視線。
那雙**水汽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慌，然后迅速被一種近乎挑釁的神色取代。她理了理裙擺，從沈鳶身側(cè)經(jīng)過，肩膀有意無意地蹭了一下。
走出兩步，回頭，輕聲說："嫂子，硯哥書房的咖啡杯該換了。"
沈鳶沒看她。
她的視線穿過那道門縫，落在書房里。
霍硯坐在辦公桌后面。手里的鋼筆帽一下一下敲著桌面，節(jié)奏很慢。他的目光沒有看門口，而是落在桌角一個相框上。
相框背面朝外，沈鳶看不到里面是什么。
她退了一步。
轉(zhuǎn)身，上樓，關(guān)門。
那晚她開始整理東西。重要的證件、私人物品、幾件有紀念意義的舊衣服。裝進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，不多不少。
三年里她在這棟別墅添置的東西并不多。她一直清楚自己是客人?？腿瞬粫逊繓|的家當成自己的家。
離婚協(xié)議是那天晚上寫的。條款簡潔——放棄一切財產(chǎn)分配，放棄贍養(yǎng)費主張，即日生效。
她不要他的錢。一千八百萬是沈鶴的手術(shù)費，每一分都花在了刀刃上。除此之外，她不需要霍硯的任何東西。
這周她陸續(xù)把行李箱搬到了城東公寓。一次一個登機箱，不惹眼。
今天是最后一步。
……
手機屏幕又亮了。
這次不是微信。是電話。
霍硯的來電。
震了九下。自動掛斷。
三秒后，又響。
沈鳶在第十四下時按了接聽。
她沒說話。
對面也沉默。
能聽見呼吸聲。偏重的，不均勻的。**音很安靜，不像在車里或辦公室。
十秒后，霍硯開口。
"你公寓的地址，我知道。"
沈鳶的手指收緊。
"城東，舊樓，六層。"他一字一說，"三年前你用二十八萬首付買的。七十三平，兩室一廳，朝南。"
他一直都知道。
沈鳶喉嚨發(fā)干。
"沈鳶。"他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，粗糲，"我現(xiàn)在